林懷清安撫片刻後,把他扶躺下蓋好被子,說道:「時辰不早了,九郎快些睡吧。」
鄭郁一躺下頭又開始暈,愈發看不清出床邊的人。他不想睡,他很久很久才夢見林懷清一次,且今夜這夢境特別真實,他不想醒。
不想林懷清離開。
突然腦中一處抽痛了一下,讓他倒吸一口氣。
林懷清擔憂道:「可是酒醉頭疼?過來我給你按按吧。」說完拍拍自己的腿示意鄭郁躺上來。
以前林懷清學過幾月醫術,德元帝批閱奏章頭疼時,林懷清便會給他按摩舒緩。
後來林懷清也喜歡給林懷治按上一通,鄭郁有時也會被練手,但幾次過後就不敢再讓林懷清動手,畢竟可是太子。
鄭郁覺得這個夢真好,隨即扯著被子,枕在林懷清膝上看著頭頂的床幔。
他眼前人影重疊模糊,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林懷清的臉,只能依稀辯出黑夜那明亮的雙眸,索性就閉上眼感受這個夢。
林懷清溫熱的指腹按在鄭郁太陽穴上,指腹因常年騎射、執筆帶有薄繭,就那麼一下一下輕輕地緩解著他的頭暈不適。
鄭郁不想這個夢醒,想起他給自己信上的最後一句,這是他近三年來一直費解的話,開口問道:「子若,你給我寫的那信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
林懷清手上沒停,反問他:「你覺得是何意?」
「我不知道,成王殿下待我有什麼心思?」鄭郁心裡費解疑惑。
不曾想在似夢似真的時候,還能被現實的事纏身。
果然他在現世無法得到的答案,或許在夢裡也無法解答。
月色床幔下,林懷清溫聲道:「你討厭他嗎?」
鄭郁眯眼笑著說:「他是你弟弟,我怎麼會討厭他。」
「九郎。」林懷清沉默良久,說,「你是因為他是我弟弟,所以不討厭他嗎?」
鄭郁眉心微蹙,語氣肯定:「不是!成王謙遜有禮,品行高雅,還於我有救命之恩,就這樣我怎可能討厭他。」
靜謐的夜裡,他好像聽見林懷清的笑聲。
林懷清沉思會兒,低聲喃喃說道:「他對你一直都很好,只是不知道怎麼說。」
鄭郁困得很,林懷清這句話聲音極低,他沒聽清,林懷清把他扶起來,讓他在床上躺好給他蓋好被子。對他柔聲道:「九郎,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