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寫的,不用當真。」林懷治說,「還沒洗完?」
鄭郁答道:「早洗完了。」
林懷治道:「洗完就走。」起身拿起絲綢擦去水漬,開始穿衣。
林懷治軀體白皙健美,肌肉瘦削有力,肩背線條輪廓充滿著力量感,腹肌整齊腰線順滑。鄭郁不知林懷治這兩年幹嘛了,這麼就又好看了許多,身材較之以前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林懷治忽覺自己被人注視,穿好白色單衣,轉過身來面目表情地看著他。鄭郁心裡忍住不說了句:可惜生了一張死魚臉。
鄭郁也覺著確實該起來,否則都泡發了,便將那山海傳記放了回去。可卻看到這摞書冊最後一本乃是一薄冊,露出的小角上裱著細金紅梅。
此細金紅梅,工藝繁瑣富貴,林懷治怎麼把放它在這裡,怎麼薄一冊會是什麼書?以為又是林懷治寫的批註,看林懷治還在穿外袍於是把薄冊抽了出來。
鄭郁翻開內里是金花紙,可謂奢華漂亮,還沒細看,就聽林懷治淌下水來的聲音,怒道:「別亂翻!」
奈何鄭郁與林懷治相處時,就是一個你不讓我翻我偏要翻的人,根本不聽林懷治的。
林懷治見鄭郁沒有停下的意思,便在水中快走到鄭郁面前,因著幅度過大還帶起陣陣水花,林懷治伸手就去搶,而鄭郁則眼疾手快合上冊子。
冊子交至右手,左手按住快速搶來的手,右手將冊子高舉拿遠,拇指壓住一點側邊,舉高的那一刻金花紙簌簌落下。金箔屑上黑墨楷字款款映下行行詩句,鄭郁不過粗掃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年自己行卷所呈的詩。
霎那間,浴池內光影慢錯,仿佛有雙手倒轉了沙漏,鄭郁認出這是林懷治的字,心沒來由的狂跳。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裡,林懷治謄寫了有關他的一切,字字工整耐心,為其注入了自己所有心血。
鄭郁還按著林懷治的手,打量的目光從金花紙移到林懷治有些呆滯的臉上。
林懷治也沒動,由著鄭郁按住他的手,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你......為什麼抄我的詩?」過得許久,鄭郁才問出這麼一句話。
林懷治撒開鄭郁的手,語氣冷漠道:「你為何覺得這是你的詩?」
鄭郁剛泛起的情意被林懷治當頭澆滅,瞪大眼睛反駁道:「不是我寫的,還是你寫的?這是我近試前行卷的詩。你抄它幹嘛?」
「關你什麼事。」林懷治抽走鄭郁手裡的書,放在池邊,旋即上得岸邊。
「這怎麼不關我的事?你抄我的詩還不關我的事?」鄭郁覺得林懷治真是強詞奪理,隨即又想起什麼說,「你該不會是仰慕我的才華吧?」
「仰慕你?」林懷治轉身表情怒目圓瞪,眼裡好像能噴出火一樣,「我只覺這些詩空有其表,抄下閒來時翻一翻警醒自身,莫學此人。」
鄭郁覺得林懷治的理由牽強好笑,說:「空有其表?我真空有其表,你爹還點我進士及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