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一樣,當時王府里那麼多女人,你爹哪忙得過來。」陳仙言說,「可你的東宮裡只有你和你的妻子,湘兒,你是儲君,你的兒子也是未來的太子。」
林懷湘嘆了口氣,說:「知道了。」陳仙言整理了下林懷湘身上的紅袍,說:「娘的話你可要聽進去,你爹已經鐵了心想扶六郎,這個時候你更應該為著自己打算。萬事有右相和我在,你就別操心。只要你別犯任何錯,太子之位只會是我兒的。」
林懷湘道:「我沒擔心什麼,爹既然想扶持他,那就扶持他,文武百官的視線在我兩人,總好過一直盯著我一人。稍有點錯處就無限放大,這樣未免也太無趣。你和右相也別太打壓他,免得激了聖怒。」
「好,你爹說了,你長子出生他會養在身邊,為此你可要努力。」陳仙言緩緩道,「想要你的太子之位更穩一點,就得討你父親的歡心。稚子養於膝下,你父親日日見了也會想起你的好來。」
「拿我的孩子去填皇位嗎?」林懷湘打開侍婢的手,睜開眼臉色陰沉。
陳仙言聞言,不可思議地看向林懷湘,厲聲道:「什麼填?你在說什麼渾話?為娘不都是為了你好嗎?我告訴你,年底之前三娘未見喜訊,我就把你的那些樂師全部趕出東宮,你看看你哪東宮裡像什麼樣子。」
「還能像什麼樣子?自然是太子的樣子。」林懷湘瞥向陳仙言,覺得話說的重,又放低姿態說,「我覺得娘你現在,該擔心三司會審,宋義的事。」
陳仙言斂好姿容,冷聲道:「五郎真能查出什麼,咱們娘倆還能在這兒?」
隨後兩人都沒說話,靜靜地坐了會兒。過的片刻就有內侍前來通報說德元帝在尋人,林懷湘和陳仙言這才出去。
鄭郁從亭外回來後,就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強打著精神看歌舞。期間有官員偶爾來問得兩句,他也笑著應付過去。
坐下後不久林懷治也從外面回來,在他斜對面位置坐下。殿內兩人視線偶有交匯,但又很快錯開。
三千鼓聲傳至長安,鄭郁起身整理好絳紅朝服和冠冕,檢查了身上的魚符。忍下腦中的不適而後和殿內官員、親王走出麟德殿。
殿內諸人一夜沒睡可因著歌舞提神,大多數人臉色尚佳。出了右銀台門,一群人由著千牛衛引路來到丹鳳門前。
來得丹鳳門前,文武百官、州郡上佐、外邦使節皆立於門前,文武百官執火立丹鳳門前。宮門前,恍如白晝,火把的熱度讓門前霎時間就如火城一般滾燙。通事舍人來後安排好百官、外國使節的位置。
在丹鳳門前由左右監牛衛、城門郎、符寶郎一一驗過魚符和面相後,高官、使節由劉千甫和袁紘引路走向含元殿。
鄭郁走在御史台監察御史的行列中,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瞥眼看去百官都著絳紅朝服,連著手中火光,前方含元殿的龍尾兩道猶如兩條火龍,浩浩蕩蕩的進發去往正殿同去朝賀當今天子。黑夜中龐大巍峨的含元殿猶如一巨大的網,籠住世間萬千百姓為他所用。
黑幕的夜空里,冷冽的空氣強行喚醒著鄭郁的心,眼前所見儘是權貴意味。權力與欲望交織方編出如此的事物,天子高坐殿堂,睥睨天下人才入我轂中,共同造就如今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