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郁定了定神,自嘲道:「世人在時間面前,皆是蜉蝣之物,終會有一死的。」
林懷治注視著鄭郁,肅然道:「事在人為。」
「所以殿下留了簫寬在長安?」鄭郁本想寬解林懷治幾句,可沒想到他來了這麼一句,便問起簫寬的事。
「被鄭御史發現了?」林懷治面上平靜如水。
鄭郁手在案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案沉木來,思忖片刻後說道:「殿下留了簫寬在長安做事,所以太子才會攪入局中。而右相則以為誣陷太子的人真是寧王,於是賄賂武客川反咬寧王,寧王和太子深陷局中,殿下至始至終都在局外。碰巧前幾日,偶然得知武客川曾在年前私下賭酒輸了上萬貫,是貴府的簫寬出錢提了人呢。」
自那日紫宸殿事後,鄭郁覺得一切很奇怪,林懷湛既是私下去查麗妃之死,為何又突然將這事與林懷湘扯上。德元帝殺了宋義等人,就證明這件事極大可能與皇后陳仙言有關,林懷湘說不定也知道麗妃是陳仙言害死的,那他就更不會縱容底下官員胡言亂語。
在昨夜他得知林懷治與麗妃死有千絲萬縷關係後,鄭郁理通了這些事情。林懷治雖年幼可幼時的話不一定沒聽過,武客川不過是林懷治提前部署在林懷湛身邊的棋子,只待事發後,將這件事又引到林懷湘身上。
如此一來,在德元帝眼裡就是,太子率先用武客川這條線去誘導寧王查麗妃之死,待查出一些蛛絲馬跡後,就可先將寧王一子,告發寧王查探宮闈舊事謀害林懷治。而後就是劉千甫收買了武客川偽證反咬寧王,這件事至始至終,林懷治都處於局外。
鄭郁本不想如此想林懷治,可簫寬跟在林懷治身邊多年,寸步不離,林懷治去洛陽這麼大的事,怎麼會不帶上他。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簫寬要留在長安做事,彼時正逢寧王事件,林懷治在這麼多年裡不可能不疑心麗妃的死,林懷湛費盡心機想要查,那林懷治就不會坐以待斃。
林懷治也不掩飾,「鄭御史不也因此,除了吳鄂嗎?」
鄭郁坦蕩答道:「我是除了吳鄂不假,萬事在己,殿下若猜出什麼了,盡可呈報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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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九轉
林懷治深吸一口氣,眼中似有隱忍,「吳鄂是東宮御醫,你的目的是二哥的死因?鄭御史事做狠了,恐會招致他人報復。」
鄭郁沒由來地躥起一股火,林懷治知道!林懷治什麼都知道!他不是養在籠子裡的雀鳥,不是德元帝眼中不諳世事的乖兒子。他是能反擊林懷湘和林懷湛的人,是能先將棋子安在林懷湛身邊以待時機的人。
鄭郁頃身握拳拍案,怒喝道:「我不怕!報復不過死在這裡,草蓆一裹扔出長安,我的目的就是子若的死。我尚且如此,你是他親弟弟,你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難道就沒懷疑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