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郁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寫著。
德元十九年,十月廿八日,陽昭長公主,奉錢六萬。
同月,吏部侍郎苗安、禮部侍郎趙晉、工部尚書張書意及侍御史李遠諶各五萬,大理寺卿楊奚庭三萬、中書令劉千甫十三萬。另門下給事中,人各兩萬。
大雍,可謂爛在骨子裡。
木盒最下面還有一張黃粗紙,鄭郁看林懷治尚在擦刀,就粗略掃了眼。
平盧節度使仆固雷,要錢百萬貫以充軍餉,然則吞有二十萬與謝中庵分,謝中庵蓋私印,鄭郁迅速將其藏入袖中。
而這份名冊看的鄭郁可謂是心驚肉跳,而後又往前翻了幾頁。上記陽昭長公主,不過今年至今就賣官獲錢,四十二萬。
「陽昭長公主,賣官獲錢近七十萬。」鄭郁對林懷治沉聲說道。
林懷治拿過帳冊,細細翻閱,沉吟片刻,說:「姑母的性子和行為,這件事捅上去,只怕要鬧得朝野沸騰,更莫說還有這岐州稅錢六萬。」
「這錢看樣子不是一個人分掉的。」鄭郁臉藏在火光里,面色凝重,「還得查宋昂,去年他是朝集使,事情還是出在他身上。」
林懷治點頭把冊子還給了鄭郁,鄭郁敲了周圍的地磚,都是實音,只有這一塊磚下是空的。
隨即將木盒裡其餘的帳冊全拿走,又隨手抓了書架上的其他帳冊塞了進去,把鎖掛好放回去。
盒子被放回洞中蓋好磚,林懷治起身準備再將書架推回去時。
鄭郁突然制止:「慢!」林懷治停下看向他。
「你過來看。」鄭郁將燭台照著地面上,地磚瞬間被光照亮,鄭郁在上面摸了把,手指細磨,說,「有泥。」
林懷治走遠幾步蹲下查看,眼睛斜著從光處看出。只見地磚上有幾個凌亂的腳印通向書架,在被撬起的地磚前也有泥駐足。
顯然有人在他們此刻的位置停留過。只因夜晚光線不亮,是以他們方才沒有發現。
林懷治道:「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
說完又拿了盞燭台,開始在書架周邊細細搜尋。
「未脫鞋入內,必不是謝中庵邀進來的。」鄭郁拿著燭台照著那些腳印,說,「雖有家喪,但每日清掃必不可少。謝中庵已死,這帳冊涉多方官員,他的子嗣都未移走,看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還會有誰來這裡,但並不取走這個帳冊。」
書架最里處,林懷治在裡面看到個閃光的物件,隨即用刀一伸挑了出來。
起身回到鄭郁面前,遞給他,嚴肅道:「禁軍的東西。」
物件是一小粒渡了金的珠子,上印著豹頭。鄭郁認出這是禁軍儀刀上的裝飾金珠,不免疑惑:「禁軍?那一支?」
現有南衙禁衛宿衛守城的十二衛,天子貼身私衛四衛,合成南衙十六衛。還有北衙六軍,左右龍武軍、左右羽林軍、左右神武軍,其下還有東宮十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