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治又道:「皇后與劉仲山毒害兄長一事,若無十分證據,父皇不會信。皇后是太子之母,是大雍國母,若揭露此奸險之事,只會引起朝野沸騰,進而被群起攻訐,父皇在乎朝堂平衡,所以此事必須要有完全的把握。」
真沒有十足十的證據,德元帝不會相信,且當年林懷清對外還是病逝。鄭郁道:「那就先從劉仲山開始吧。」
「我問你一句。」林懷治臉色沉重地看著鄭郁。
鄭郁頷首:「殿下但問無妨。」
林懷治嚴肅道:「這事若有太子參與,你該如何對他?」
「太子賢則擁,庸則勸。他尚無錯。」鄭郁說,「為臣者自是為君如此,我身為大雍臣子,食君之祿,亦追天子所選。」
林懷清死時,林懷湘尚未及冠。他後面也查過,皇后和劉千甫早有廢林懷清而立林懷湘的心思,林懷湘對此並未出手。且太子更迭頻繁,於朝政社稷不穩。林懷湘目前尚無過錯,任能賢下,溫良恭儉,官員多拜服。
林懷治微哂:「自古誰登太子位,誰就是諸皇子死敵,你且看兄長便知。我的敵人是太子,你的呢?」
「殿下之敵是太子,與我無關。」鄭郁微搖頭,說,「我之敵是劉相。」
林懷治又問:「北陽王呢?」
「邊將之敵,自是犯國與欲廢君者,自然也不會相幫奪嫡之人。」鄭郁面不改色答道。
許多事,不必挑破,心知肚明就好。不會幫你也不會戳破你,兩者互不侵犯。
林懷治說:「但這份名冊如何繞過劉仲山呈交到聖案上?」
畢竟德元帝之前曾說,岐州稅案問清楚後先於劉千甫商議。但此時要將劉千甫貪污的冊子遞上去,完全是天方夜譚。
鄭郁當即答道:「李遠諶。」林懷治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李遠諶背後是陽昭長公主,他曾求長公主保下工部尚書張書意,就代表長公主並不想讓聖上知道貪污事。」鄭郁說著這幾日他查到的事情,「而工部那日我們查時,帳十分乾淨。可據我從謝中庵府上帶回的帳冊來看,其實並不。」
在林懷治聽到鄭郁說「我們」二字,表情顯露了幾分悅色。
鄭郁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接著說:「工部帳冊是沒問題,但卻有長公主府周邊修葺,要工部出力,戶部出錢的結果。由此長公主手裡怕是過了許多錢,那她就不會想讓這份帶有她貪污的名冊落到聖案上。」
林懷治輕輕道:「等她來找我們?」
朝中劉千甫勢大,上下斂財,要是這次不能好好清理,那貪污之風只會愈發嚴重。
鄭郁笑道:「不盡然,我想她們會先出手。」
林懷治沉吟不語,而後大悟:「趙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