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治把他的頭推回去,說:「不必。」
「要我幫你嗎?」鄭郁覺得這事有來有往,林懷治也有做不到的地方。
且擦背這件事是真的舒服,除了林懷渝搓背!
「好。」林懷治力度把握的很好,不輕不重,愜意舒服。
「抱歉。」鄭郁看到林懷治背上有許多琉璃劃傷的血口,他避開那些血口擦著。
林懷治微怔一下,說:「不必道歉,事情已經過去了。」
鄭郁擦著林懷治的肩膀,笑著說:「我這兒有漠北秘藥,止血結痂,可使肌膚如初。」
擦拭聲在繼續,林懷治半晌不語,鄭郁早已習慣也不等答話,擦拭完後把洗浴物什放在岸邊,這時他看林懷治轉過身來,聽他說道:「我幼時曾想過捐軀從戎,就算疤痕遍身也不失血性。馬革裹屍,更是兒郎一生榮幸。」
誰不想金戈鐵馬,拋頭顱灑熱血,護家為國。鄭郁鮮少聽林懷治說這些,他原以為林懷治遍讀百家書,立志做君子卻不想有此念頭。
「不可思議嗎?」林懷治見鄭郁眼裡有些錯愕。
鄭郁靠在池邊,享受著出水前最後的安逸,淺笑:「有點。」隨後又想人不是無緣無故有此想法的,就問:「年幼時是得見什麼事了嗎?」
「德元六年,宜陽公主嫁戎狄王。」林懷治把頭髮撩在身後,走過來靠在池邊,說,「那一年她的哭聲傳遍了整個皇宮。」
宜陽公主,代王長女。德元六年,嫁戎狄王,時年十六歲。彼時德元帝的公主們還小,最大不過六歲,就連陽昭長公主當年都未及笄。
戎狄戰敗,來朝求娶天家公主,以結兩境友好。宗室之中,只有這位代王的女兒最合適。
鄭郁沉默良久,嘆道:「玉顏便向穹廬去,衛霍空承明主恩[2]。」
林懷治眉心一蹙:「慎言!」
「這裡就你我,還會有誰傳出去。」鄭郁笑著說,側頭看見林懷治嘴邊那約莫兩寸長的傷口,「若是聖上或貴妃哪日知道了,該怎麼辦?」
「現在知道害怕了?」林懷治偏頭與鄭郁對視。
鄭郁坦然道:「沒害怕,只是擔憂你破相。」
林懷治想了想,正色道:「我不怕破相。要真問起,我就說,兒不孝潔茬時手抖蹭傷的。」
「那聖上和貴妃真的相信,你會自己做這些小事嗎?」鄭郁只覺林懷治這話和呆板表情頗為有趣,就笑出聲,連帶著肩膀都在輕抖。
林懷治眼底也染起笑意,答道:「或許私下裡他們也會自己動手。」
「你知道?」鄭郁笑著問,眼神卻還是停留在那傷口上。
「猜的。」林懷治看鄭郁一直盯著,就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摸那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