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政事繁重時,還記起與臣的往昔情誼,真是令臣受寵若驚。」鄭郁走在他們三人後,言語細琢一番後謹慎答道。
林懷湘道:「二哥在時,對幼弟極好,對你也是。他故去多年,我常於夢中念起。」
鄭郁思慮片刻後,說:「惠文太子純孝仁厚,於下者持兄長與君者秉性關愛。殿下心頭念起,才有夜來夢回,容臣贊愧,自惠文太子去後,少有夢寐求見君姿。」
走過假山,入眼前闊處的正是活水液池,池邊煙柳正值蔥綠,隨扶風輕擺。林懷湘微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硯卿與我日日念著他,縱是仙人也不得分身啊。你說呢?六郎?」
林懷治冷冷道:「四哥說的是,我也常念二哥在心。」
「二哥走時,我未在前侍奉。」林懷湘悵然道,「未得見最後一面。」
曲嫣淡淡道:「長姐走時,我也未見最後一面。」
曲嫣口中的長姐,正是悼賢太子妃曲婉。
昔年德元帝情愛溫元皇后,在她迷離之際許諾,來日的皇后必是曲家女。
林懷清長成及冠,德元帝早擬好旨意,將趙國公的孫女曲婉嫁給林懷清。只是那時趙國公病逝,婚事拖了下去。旨意未下,婚禮未成,兩人就前後病故。
林懷湘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可又轉瞬消失,而後柔聲道:「今日見舊友,心緒良多,勾起三娘子的傷心,實在抱歉。」
「沒有,太子殿下的話都是對的,妾身無恙。」曲嫣答道。
鄭郁看曲嫣雖玉珠金釵於發間,妝容精緻,但眉宇卻透著愁意。比起除夕那夜,人更添了幾分憔悴。
林懷湘又與曲嫣相敬如賓的來往幾句,猛然池邊側林中竄出一小人,幾步飛上來就抱住了鄭郁的大腿。
速度之快鄭郁一時沒反應出來,想推開,卻發現人抱的死,並看清來人正是林懷沆。
林懷湘愣了下,隨後笑道:「是懷沆啊,可別無禮。這是鄭少卿,快鬆開。」
此間最有身份的便是太子,誰也不會無禮的搶在他前面說話。林懷沆在兩人身間端量片刻,冷漠道:「那四表哥抱我!」
林懷治眉心微蹙自覺的站開幾步,林懷湘笑了聲蹲下雙手作懷:「好,四表哥抱你,過來。」
給了台階就下,林懷沆撲入林懷湘懷中。鄭郁覺得腳下得了涼快,他方才見到了林懷治稍退幾步的樣子,心下正納悶,就聽林懷沆和林懷湘的對話。
「你是不是惹禍事了?」
「四表哥,我沒有。」林懷沆扒住他的肩,眼神卻看向林懷治,正欲開口。
卻看林懷治瞥他一眼,冷漠道:「我不抱你。」
鄭郁眼神跟著三人,聽此也自覺地看向林懷治,卻與林懷治側身投來的視線相撞。林懷治對他左眉一挑,嘴邊帶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