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法便是重丈土地,以家中男丁人數規定授田的數量,稅錢由土地貧富戶等與人頭交予。並重訂交稅日期,去除多餘稅錢,只收土地錢及糧食。
「這法子三年前也提過。」袁紘又倒滿了茶,說,「你看朝中有幾人答應?世家聯合上書抵制,以嚴明樓、喬省恩及王公貴戚為主,在紫宸殿裡,我與他們吵了那麼久,你也不是沒看見?」
而還有一群人則在隔岸觀火,譬如溫元皇后的母家曲家。
劉千甫冷笑:「一群飯桶,把朝廷拖垮了他們就高興了?就算世家反對,你我為臣更應逆風上行。」
鄭郁看出這一點,在此等國家大事上,袁紘和劉千甫的意見高度一致。此稅法觸犯的是世家貴戚的權益,而袁紘與劉千甫非世家出身,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最要緊的是,朝廷能徵用的土地越來越少。
新任戶部尚書孫正道:「可此法三年前有惠文太子助力還是未能推行,如今又如何實施?」
劉千甫冷冷道:「世家依附朝廷而生,此事不解決,哪還有什麼世家存在?!」
「劉相公,此法重推受到阻力怕不是一星半點。」司農寺卿說,「想從世家和貴族手裡把田地拿回來重新丈量,談何容易?且王公貴戚拒不交稅,國庫七成的錢都來自於百姓,這如何是好?」
劉千甫沉著臉沒有說話,袁紘道:「此前本有參軍服役用以抵稅,後來朝廷花錢養兵,這事便算了。官與士族謊報土地,朝廷面臨的局面不是諸位可以想見的,就算世家反對,諸位也願一同上書吧?」
眾人都點頭贊同,此時孫正朝鄭郁道:「北陽王也是贊同此法了?」
世家與皇權之間的漩渦,從來不是一點半點就可以脫身的。
鄭郁微笑道:「於民於國有利的,家父自然同意。兵士軍餉皆來自國庫,土地問題是重中之重,軍餉發不下去生變的可不是草寇了。」
他知道袁紘讓他來的意思,得軍中士兵支持,這新法才能推下去。三年前推行新法時,鄭郁尚在孝期,鄭厚禮臥床養病根本插手不了朝政。但對此法,鄭厚禮還是支持。
而王光林則是顧左右而言他,遲遲未上摺子,氣得劉千甫寫信怒罵。這也導致世家與宗親鑽了空子,聯合上書抵制。在紫宸殿內跪了一片,德元帝怕鬧起來直言拒絕新法。
最主要的是那時的太子是林懷清,劉千甫根本沒幫太多。
「鄭少卿見識遠大,諸位要多思量才是。」劉千甫淡然一笑。
今日誰進了這魏國公府,誰就是支持新法的人,也會是來日世家攻訐的對象。廳中說話最有分量的還是劉千甫,他一開口,就證明兩黨暫時和睦,而他們現在的對立面則是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