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一打量了這對君臣後,小心著說:「可是嚴尚書,這要是徹查怕就是真的坐實了妖狐之說吧?」
「張將軍,此事若是不管,才會鬧得沸沸揚揚。」嚴明樓義正辭嚴,容不得半分猶豫,「如今水患四發,城中已有荒唐言說是狐妖降世,想看當今天子是否是一位才徳君主。臣跟隨陛下多年,自然認為陛下韜略在歷代君王之上,所以不想讓陛下的聖名與此等穢亂之物牽扯在一起。」
「狐妖?」德元帝冷笑,「朕是天子,還怕這些亂言?罷了,明樓,你調禁軍與大理寺一起給我好好查,不管長安還是驪山,一根毛都不許出現。另查這些事到底是誰散播的。」
嚴明樓笑著答應,垂眼遮去裡面的冷意,君臣又聊了幾句兵部事宜後,嚴明樓才退下。
「此等荒唐言,陛下真的信?」劉千甫走出屏風,眉目帶著謹慎。
德元帝悠悠道:「不信的話,能壓下去嗎?」
劉千甫沉默著沒說話,德元帝走到他身邊,冷冷道:「仲山,這些事你能辦好嗎?新法必須推行,嚴明樓也不能出事。」
「臣會辦好一切,必不讓陛下費心。」劉千甫揖禮說道。
對於劉千甫這把刀,德元帝一直用的順手,他點頭:「四郎最近在做什麼呢?」
劉千甫猶豫片刻答道:「處理江南等地的事務以及編寫地誌書。」
「你多教他,這孩子就不像懷清。」德元帝說,面目帶著傷感,「哎,不提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太子你好好教著,別學得像他母親。」
劉千甫微笑道:「臣明白,不過近日陽昭長公主似是在調查蘇昭容的死。」
德元帝瞬間厲聲:「她查這些做什麼?從哪裡聽到的風聲?」
劉千甫答道:「蘇昭容在千化觀病逝後陪葬文宗,臣也不知長公主如此究竟是何意。」
「那你查一下,她從哪裡聽到的。若有異者,格殺勿論。」德元帝冷聲吩咐。
劉千甫笑著答應。
夕陽爬進宮殿裡,德元帝面目威嚴帝王之勢顯於周身,而身旁的劉千甫俊逸的面目始終掛著淡笑。
君臣之下,是千絲萬縷的利益聯繫。
長安城裡嚴明樓正四處緝拿一切有關那夜平康坊里所見妖狐的人,一時間熱氣和惶恐都籠罩在長安這座帝都上。
忠王的案子,全權由劉千甫負責,而他本人則將這件事交給了鄭郁以及他在御史台里的人。
荷香滿溢的亭台里,鄭郁倒了盞清涼的碧芳酒遞給蘇賽生,說:「酬恩今日前來,不只是為了狐妖一事吧?」
「硯卿聰慧,不妨猜猜。」蘇賽生接過酒盞說道。
鄭郁沉吟道:「嚴尚書同大理寺奉命徹查狐妖流言之事,是為著除掉支持新法的官員,那酬恩來尋我是支持他,還是支持劉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