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帶著車輪聲從遠處襲來,塵煙滾滾,鈴聲帶來塞外的一切。彩輿清雅,卻又混著塞外的駝鈴。
彩輿上的女子姿容萬千,眉如山黛,釵環無中原樸素,妝容淡掃卻難掩其華彩美目。
水藍雲蝶蘇華錦托出女子的美態,眉目間露出歸家的喜悅,身後是數千前往戎狄的禁軍與御史中丞。
蹄聲陣陣,威武煊赫。
宜陽公主由婢女扶下輿車,走到德元帝面前,朝他頓首拜道:「兒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嫁他國多年,未結兩國邦好,以致陛下深憂,親嫁無狀,願父親褫冠降旨謝罪,兒臣願領其罰。」
昔年宜陽公主林孟則被德元帝收繼為親女,遠嫁戎狄,她的父親自然就不是代王。
秋風瑟瑟,德元帝看著林孟則輕嘆口氣,上前扶起她,說道:「什麼罰不罰的,你我是一家人,既然回來了那就在長安住下。父親不怪你,也沒人怪你。」
林孟則抬起淚眼看向德元帝悽然一笑,她的視線往後去落在那群陌生的皇子、公主身上,隨後尋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人群中的林嘉笙朝她溫柔一笑。
宜陽公主歸朝,德元帝賞宴四方,群臣朝賀天子。渾河州降將額爾達被授予右監門衛將軍,留在長安。
長安的一切並未影響到江南的政局,崔山慶到揚州這日,鄭郁正在核查田地數量,這次新法之舉讓世家都沒有喘過氣,猛地一下就被打個措手不及。
許多田地都未能出手就被清量個乾淨,鄭郁整好官袍前去迎接新任淮南節度使,陽光晴好雖是九月底,但江南已是天寒,過不得多久怕是有雪來至。
索性洛陽調來的糧夠過這個冬天,等來年開春一切都會好起來。
鄭郁遠遠就見到了江上的船隻,擬好官袍上前等待來人。
船舫靠岸,官員之中鄭郁官銜最高他帶著一眾官員接見,驗了魚符後,朝崔山慶笑道:「將軍日夜兼程,路途辛勞,不如先回去休息。」
崔山慶身上還帶著左驍衛大將軍的官職,他點頭道:「鄙人武夫,哪能有勞諸位迎接。」旋即又問鄭郁:「江南局勢如何?」
鄭郁答道:「一切都好,災情已穩,新法也在徐徐進行。」
崔山慶望著這大好的江南水鄉,一時感慨:「聖上天恩,總算是過來了。先回吧,餘下事務我明日親自督察。」
趙貞國與馬遠在人群中聽見這話,表情都鬆了一口氣。
官舍之中,崔山慶才安頓好一家妻小就聽侍從來報說鄭郁戴月前來。
於是忙去正廳見他,鄭郁才進廳來便躬身長揖一禮:「崔將軍。」
到底崔山慶也在長安官場混了數十年,他扶起鄭郁,說道:「鄭使君別來無恙,你我到底還是同僚,官銜不差不必行如此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