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官衙有熱水湯浴供應,可以給官員洗浴,以免處理事務時熏到同僚。
似火的目光一直停在身上,鄭郁無法忽略,轉頭問林潛:「趙家的田量的怎麼樣了?」
「我偷派人去量的,昨日就弄好了。」林潛說,「就在你手邊,共一萬四千七百畝。要我說這可真多,外官田那裡會有這麼多,這趙貞國到底幹了些什麼,怕是他自己明白吧?」
鄭郁翻開這些田冊,一一查看,點頭道:「有勞林明府了。」
「這有什麼好勞煩的,劉仲山那狐狸精推著新法走在前面,我這個被貶官的人還能做什麼?!」林潛撥開被火烤好的橘子塞進嘴裡,說,「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唄!趙貞國的軍餉真就那麼算了?」
鄭郁合上田冊,倒了盞清茶回道:「林明府似乎很著急?」
「我是廣陵的地方官,收不上來錢和地,我第一個被問罪。」林潛遞給鄭郁一瓣橘子,示意他吃。
鄭郁笑著搖頭:「快了。」
看人拒絕,林潛也不追著給,只是「哎喲」一聲:「這朝中局勢,變得可真快,比我在大理寺判案還精彩。」
夤夜,錢伍和齊鳴遞來從趙家與何才文家搜出的數年帳冊,手裡還提著兩位趙貞國的貼身侍從。鄭郁點好燈,翻看那些帳冊,輕聲道:「趙大都督是把錢藏哪裡去了?可讓我好找啊。」
侍從早就被亂打一通,瞧著身邊兩個從充滿殺氣的人,聲音已是發抖:「郎君把錢托給了京中與小公子們,但這貪污軍餉的事,我們沒幹啊!」
鄭郁看了眼錢伍,錢伍知道其意,踢了下侍從,怒聲道:「那田呢?!你們趙家乾的還少了?」
「田也是他們占的,跟我沒什麼關係。」侍從忙不迭解釋,「這帳冊田冊都在這裡了,真跟我沒關係。」
錢伍冷聲問道:「那京中是誰跟你們大都督來往?」
侍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其實他不知道是誰。鄭郁溫柔道:「工部尚書裴霖,你知曉此人與你家都督的情意嗎?」
聽見人問兩位侍從來不及想其他連忙點頭,鄭郁俊美的面容藏在火光下,他笑了下:「那就好辦了,帶下去吧。」
齊鳴將兩人拖了下去,錢伍上前幾步,有些不解:「二公子,從徐深、何才文家搜出的書信還交上去嗎?何才文抄家才抄出來幾萬錢,他坐鎮江南數年,任淮南節度使三年上下斂財,怎麼可能才這點錢?」
鄭郁迅速拿了上奏摺的黃紙出來,對著帳冊和田冊看了幾眼提筆寫起,耐心解釋:「我先把密信和奏摺寫好,你馬上送到成王手裡。」隨後看向漫天大雪,蹙眉道:「徐深、何才文的信送到劉仲山手裡,這下子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屬下明白。」錢伍道。
有了短時日的清閒後,鄭郁記著程行禮是蘇州長洲人士,便趁著個晴好的天想前去拜訪。但奈何到了蘇州,細問打聽才知,當年程行禮舅舅曾經的湖州刺史程宗尚去世後,程家已是搬走多時,程宗尚的兒子們也多為外地官員。
鄭郁聽後心緒翻湧,回到廣陵給程行禮寫了數語。
十月底各地的朝集使都已回京述職,江南等地有亂,各使節麾下派出的人就那麼幾個。杭州是杭州司馬替鄭郁前來,淮南節度使麾下則是行軍司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