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千甫點頭握緊她的手,雪影燈火里,兩人慢慢走入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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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朝廷
德元二十年十一月庚辰,皇后陳氏崩,上大慟,招魂葬於順陵,時令諸王子於靈前服齊衰盡哀。
門下制曰:「皇后陳氏,少而婉順,長而賢明,以賴姒音,動容禮則,贈諡章順。」
因陳仙言崩逝,德元帝再是沒了處理政務的心情,一應事務都交給了政事堂,或是說交給了劉千甫。
頭七朝夕祭奠,哭聲滿殿,德元帝的子女,以及宗室子女跪於靈柩前。無不掩面哭泣,國母崩逝,禮法在前,誰也不敢在此時偷懶。
殿內,林懷湘跪在前位在靈柩下首處燒著紙錢,雙眼哭紅,他身後一字排開的則是皇子皇女。
諸人皆泣,林懷治就跪在林懷湘旁邊,齊衰麻服加身,免去兩位天之驕子往日的華貴。他也在哭,但更多是在哭白嫄和林懷清。
他們深愛的丈夫和父親一直知道他們的苦楚,但並未嚴懲兇手,而是將其留在身邊。
紙錢燃燒後的灰燼飄在空中,林懷湘看著前來祭奠的官員。官服褪下,殿中白茫一片。麻布孝服,額纏白巾。五品以上官員皆拜靈柩前。
這是陳仙言走後的頭七祭奠,林懷湘再也哭不出來,母親走了,那個強勢逼他用功的人再也不在。他的心好似空了一塊,官員祭完,又是中書令宣誥,林懷湘看向宣誥的那人。
麻布白衣,白巾裹額,俊美的五官透著疏離與憂傷,站至高位時,氣勢淡雅如蘭,身姿比至庭蘭玉樹。念著誥書的聲音如山間泉露,跟幼時教導他時的厲聲不同。
在外官眼裡,太子正聽著祭文悲傷,這時的林懷湘看著劉千甫驀地想起一句話:「想要俏,一身孝。」
「四哥,你再不停手火就滅了。」林懷治看林懷湘神情發怔,尋視線看去只能看到劉千甫。並未看到什麼異樣,於是好心提醒。
這種時候他就在林懷湘身邊,若是出了什麼錯,彈劾太子時那些御史說不定也會捎上他。
被提醒的林懷湘才停手往火爐里丟紙錢,陳仙言離開了他,他背後的臂力又少了一雙。他望向林懷治這個與他相差兩歲的弟弟,見他雙眼通紅,淚痕猶在,此刻也是在為他母親哭泣嗎?
他還記得陳仙言對他說林懷清知道白嫄的死因,要是他不做這個太子,林懷清上位必除之。而他這個不繼宗業的兒子也會在林懷清上位後被放其外地,一生流離,說不定還會死。
林懷湘收回視線,哭了幾日的嗓子有些低沉:「六郎,我現在跟你一樣了,都沒有母親了。」
「四哥的話讓我不明白。」林懷治拿起一疊紙錢慢慢丟進火爐里。
火勢驀然上升,火舌舔舐著林懷湘俊朗的臉龐,他道:「怎麼會不明白呢?阿娘死前,你不是去見過她嗎?她跟你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