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涼州事務皆由袁紘趕來領著,幸而鄯州與涼州相鄰不遠,來往也方便。兩處皆是邊關要塞,鎮將多為帝王親信。
西北大地升起夕陽,鄭郁似是瞧見遠處的城牆,揮鞭大喝:「駕——!」
回頭看向後面的林懷治,大笑:「咱們比一比,誰先到涼州城!」
林懷治朗聲道:「好!輸了的人罰酒。」
馬蹄聲夾著喝彩笑聲遠傳至祁連山,涼州城門下,旌旗頂風而立。袁紘負手來回踱步,遙望遠方的平原大地,見沒有預想中的黑點襲來,問斥候:「還有多久?」
「袁相放心,夜幕時分准到。」斥候答道。
袁紘點點頭,又開始焦急的來回。心想這兩人,一個是鄭厚禮的兒子,一個是德元帝的兒子,怎麼一下子全丟到西北來了!
這讓袁相公十分不理解。
日落西山時,鄭郁一行人才風塵僕僕的趕到。
林懷治與鄭郁率先下馬,身後侍從親兵遞來驗明二人身份的魚符、告身,袁紘身後的將領也照樣子走了一遍流程。
於是三人才開始寒暄,期間林懷治道:「師傅你怎麼親自來此?」
「到底是朝廷親派來的官員,王瑤光不在城內,我自然得來迎接。」袁紘笑著說,「畢竟殿下你是君,這尊卑禮儀不可廢。」
林懷治說:「王君不在城內?是回紇與吐蕃有異嗎?」
「回紇與吐蕃聯手,逼得阿史那莫部族潰軍。」袁紘答道,「瑤光帶兵追去了,若有不妥,會有斥候來報。殿下不必擔心,風霜雪大,我們快些進城吧。」
路上袁紘還拉著鄭郁說話,問他長安如何?寧王謀反一案的消息還沒傳到涼州,但鄭郁也還是給袁紘說了兩句,袁紘聽後點點頭沒有說話。
三人進了涼州城,日子還長,一切可等王台鶴回來再說。
西北塞外,不比長安繁華,也不及江南的水鄉那般溫柔。塞外風沙大,一眼望去,儘是巍峨山脈與平原相接的山叢。
涼州城內,家家戶戶的房屋也與永州相差不大,彼時胡漢都居住在一起,屋樑錯落參差別致。漢人房屋多為木瓦磚房,胡人則是以白石、夯土與木料所磊。
涼州城是邊塞要路,又處在安西四鎮與絲綢之路上,來往商客頻繁。城內回紇、突厥、吐蕃、戎狄、羌、氐等塞外遊牧民族多在此雜居。
更莫說還有來自大食、吐火羅等西域諸國的胡人。
進了河西節度使的府衙,軍士、文武幕僚、官員都前來拜會。鄭郁和林懷治一一見過,袁紘在旁協助著認人,接風宴開場,不免美酒相陪。
鄭郁說著這些年的新政局勢,以及朝廷事情,林懷治則在一旁坐著有人敬酒便喝,無人就坐著。但鄭郁講話時,他的眼神就停留在廳中那侃侃而談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