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表情好温柔,她与地面之间空无一物,但是她的表情好温柔。”
亚纪试着想将惠拉上来,但是以她的力气根本办不到。仅靠一只左手悬垂在半空中的惠,也试着将右手往上伸,但无论如何,她的手指就是碰不到顶楼边缘。
“割断它。”
惠颤抖着说道。
“快一点。”
亚纪慌忙从口袋中掏出美工刀,将刀锋抵在惠手腕上的绑结处。
美工刀往横向一滑,那一瞬间,亚纪突然觉得右臂变轻了。惠的身体沿着黑暗的研究大楼墙壁落下,变得越来越小。亚纪闭上了眼。接着,钝重声撼动了她的鼓膜,她慢慢张开眼睛,惠的身体在遥远的下方,漆黑的水泥地上,一动也不动。
“惠阿姨左手腕上的切割伤,其实是亚纪在割头带时造成的。”
“应该是吧,那时候我很慌张,没什么印象了。”
“亚纪,你的右手臂……”
凰介望向亚纪的右臂。
“那个骨折不是车祸造成的,而是吊着惠阿姨的时候折断的,可是你一直隐瞒着这件事。隔天,我爸去你家的时候,你忍受骨折的疼痛,一直坐在沙发上。所以我爸想摸你的手时,才会被你甩开。”
没错,亚纪当时急忙以左手甩开洋一郎的手。那时候的亚纪强忍着无比的疼痛,似乎只要有一点点冲击力,就会让整个身体碎掉。她的右手臂在长袖上衣底下早已肿胀成紫色。心脏每跳动一次,痛觉神经便发出一次无声的哀嚎。
“后来,你再也无法忍受右臂的疼痛,明知一定得到医院治疗才行,所以你想到一个办法,只要让大家认为你的右臂是现在才折断的就行了。”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亚纪不能请求父亲带她去医院,因为如果这么做,就必须向父亲说明骨折的原因。亚纪对父亲的说词是,自己从前一天中午就一直待在家中,所以根本无法把骨折原因老实说出来。
“所以,你跑到公寓楼下的马路上。为了不让自己受到额外的伤害,你找了一辆车速很慢的车子,故意跑出去让车撞,这样就可以把手臂骨折推给车祸。”
凰介的表情变得哀伤。
“亚纪,你在公园里跟我聊到车祸时,你说当时想把自己撞死。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死,为什么不从家里的窗户跳下去呢?亚纪家在十楼,跳楼自杀明明实际得多。可见得你那时候说谎,其实你……”
“我没有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