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摇了摇头,接着小声说:
“亚纪的事,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你跟亚纪最近还好吧?”
“关系正在慢慢恢复中。”
水城往亚纪看了一眼。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你能这么觉得,是最重要的。”
老友与女儿的感情逐渐修复,令洋一郎放下了心中大石。
“仔细想一想,其实我跟亚纪挺像的。你说的没错,下巴的弧线几乎一模一样。”
水城一面说,一面伸手抚摸光溜溜的下巴,接着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束香,说道:
“我要去给惠及田地老师上柱香……,你要一起来吗?”
“当然好。”
四人站在研究大楼旁,静静地合掌膜拜。水城点燃了香,香烟在无风的空气中垂直上升。洋一郎的视线不断随着轻烟往上移动,往上、往上、往上……,但是当他看到顶楼栏杆时,忍不住闭上了眼。
此时,凰介突然扯了扯洋一郎的衬衫袖子,抬头向他微笑,并以眼神示意,让水城及亚纪独处,洋一郎同意了。于是,两人将水城及亚纪留在现场,走到了杂树林边。
“爸,有没有察觉什么不一样?”
凰介站在橡树的树荫下问道。洋一郎望着儿子的脸,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今天是爸出院的日子,所以我把妈也带来了。”
凰介说着,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一股令人怀念的香气混进了周围的土壤味,这是咲枝的香味……
“很久以前,妈跟我说过,人死了以后就不见了,不见了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凰介缓缓地把空气吸入鼻腔,宛如想将母亲的香气吸进体内,他接着说:
“不过,我不这么想。以后,如果发现心里的妈妈快消失了,我就会跟亚纪借那瓶香水,打开盖子来问……,爸,你也这么做嘛,我会拜托亚纪借你的。”
“这主意不错……”
洋一郎也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咲枝似乎就站在身旁。凰介、自己与咲枝并肩站着。咲枝的香气、咲枝的存在感;洋一郎的妻子、凰介的母亲。
“我想,我再也不会打从心底恨一个人了。”
洋一郎转头望着儿子,不知道凰介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那天晚上,我真的很想杀死田地老师,就算爸没有动手,我也会动手。那一瞬间,我打从心底恨田地老师。”
“凰介……”
“但是,这三个星期我想了又想,终于想通了。如果在心里恨一个人,这个恨意也会以某种形式回到自己身上。爸,你也是这样,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