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權看了看白千嚴有些疲憊的神色,隨即轉身面對淺昕,讓她為自己系上領帶。
白千嚴只是笑,沒說話。
「白叔叔再見,晚上早點休息。」
隨著大門被離開的兩個人關上,雪白的房間仿佛沉溺在深藍的海底一般,死寂的靜。
明明還有夕陽落入屋內,卻有種透骨的冷一點點侵蝕著白千嚴的身體。
他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站著,幽黑的雙瞳如濃墨般深沉,沉到有些空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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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中心在這個晚上顯得格外熱鬧,到處都瀰漫著桃紅色的甜美氣氛。
街上一對對年輕的情侶相擁著,一張張都是幸福洋溢的笑顏。
步行街上的店鋪裝飾著各種各樣心形的圖案跟玫瑰,不時有成群的粉色氣球升到上空,上面寫滿了祝福跟名字。
不願獨自一人待在屋裡的白千嚴穿著一身黑衣,面無表情地走在繁華大街上,孤單的身影跟冷漠的神情使得他跟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今天是七夕,情人節……
來到市區看到周圍的一切後,才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白千嚴瞭然地笑了笑,帶著一份苦澀。
四周的商鋪里陳設架中擺放的都是精緻的情人節禮物,卻沒有一件是他有資格送出去的,哪怕是一張最便宜的明信片。
沒有再停留,他轉了個彎,朝記憶深處的一個地方走去。
那是一個廢棄的小遊樂場,轉軸已經損壞的旋轉木馬跟鞦韆早已無人問津,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越發殘破和孤獨。
男人半蹲在鞦韆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鏽跡斑斑的座椅,思緒卻飄到了很遠。
那個時候,白千嚴只是個少年,而凌一權還是個肉敦敦的孩子。
那孩子,因為家庭教育的關係,並沒有一般孩子天真爛漫的童年,只會像機械一樣重複著規律的生活。
「我沒有母親,父親大概一年能見到兩次。」
「玩?我不需要。」
粉嫩、小小的凌一權,曾用很平靜的聲音告訴白千嚴這些。
可白千嚴卻明白,對方說的「不需要」,只是因為沒有人真正地陪他而已。
白千嚴當時沒有什麼錢,大部分的時候,只能帶他來這裡玩。
一開始那孩子並不願意,嫌髒。
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孩童的天性令他終究抵擋不住玩耍的誘惑。
雖然表面上依舊矜持,但卻在白千嚴一再的邀請下謹慎地坐上了鞦韆,帶著奶氣的聲音淡淡地道:「真拿你沒辦法,搖吧。」
於是白千嚴總會在這種時候忍不住逗弄他,因為那孩子實在面癱得可愛,只是無論他說什麼好玩的事情,那孩子都依舊面癱,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地聽他說話。但白千嚴總是能從凌一權面無表情的臉上,分辨出他真正的情緒。
他的開心,他的生氣,他的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