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意識地睜開了眼,映入眼球的,首先是一片漆黑,接著在幽暗中可以模糊地看到呈現深藍色的天花板……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口鼻戴著氧氣罩,手背還插著針管。
這裡好像是醫院。
自己竟然獲救了麼?身上似乎沒什麼燒傷——
迷迷糊糊地整理思緒的同時,男人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右側,頓時,一張漂亮到讓人窒息的睡顏出現在眼前。那人濃密、纖麗的睫毛輕垂著,二人的距離近得能讓他感到對方呼出的氣息。
睡在自己身邊的竟然是……
男人僵住,腦袋一下就懵了,對於眼前的狀況顯然相當意外。
畢竟,這個人已經疏遠了他幾個月。
男人想著,視線卻因為一股藥膏的苦味朝下挪去,直至定格在對方置於小腹上的雙手。
只消一眼,白千嚴的雙眼瞬間就紅了,也什麼都明白了——
凌一權一直都有雙很漂亮的手,手上的皮膚細膩得仿佛陶瓷一般,幾乎找不到絲毫的瑕疵。
但此刻,他的手卻仿佛被烙鐵碾壓過一般,斷了幾個指甲不說,每一根手指都腫得幾乎滲出血來,最嚴重的部位是掌心。
由於凌一權的掌心大面積被燙傷,進行了修護手術後,在掌心塗上了特製的藥。白千嚴方才聞到的味道,正是來自這些藥。
是他救了自己……
這個認知讓白千嚴的心臟驟然酸疼起來,昏沉的腦子也漸漸憶起火災現場的一些情景。
那個時候,他雖然陷入昏迷,可也依舊能聽到一些聲音。他記得凌一權在場館外喊他,雖然並不清晰,卻依舊能聽出嗓子已經喊到嘶啞……
正在白千嚴陷入回憶的時候,原本安靜平躺的凌一權卻漸漸騷動起來。
仿佛陷入了某種絕望的噩夢,他的氣息逐漸變得急促,睫毛不斷顫抖著,一層層的冷汗不斷地從他的臉上冒出。等白千嚴回過神發現他的異常時,他已控制不住情緒地渾身躁動起來,受傷的雙手更是掙扎著想要抓住什麼。
「一權!」白千嚴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搖他,後者渾身一震,瞬間睜開了雙眼。
凌一權的情緒,顯然還沒能從剛才的噩夢中平復下來,失神的雙眼依舊大瞪著,渾身上下仿佛被抽光了血液般,陣陣地發冷,連頭髮都濕了。
他喘息著,過了好一會,才僵硬地將視線移到身邊的白千嚴上,仿佛確認什麼般,死死地盯著他看。
男人伸手輕輕撩開他貼在額前的髮絲,凝視著他的眼睛剛要輕聲安慰,下一刻,凌一權卻忽然咬向他的脖子!
「嗚!」劇烈的疼痛讓白千嚴悶哼一聲,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卻不敢亂動——對方透過病服傳遞到他皮膚上的顫慄,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可隨即,他又想起對方的手掌還嚴重燙傷著,當下急了:「你的手——」
語畢就要拉開彼此的距離,卻被凌一權猛地又摟緊了幾分,帶著焦慮的動作放佛在確認白千嚴的存在一般,他的氣息又亂又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