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怪你,只是覺得……那時候你好像忽然離我很遠。」
雲意用力抓住他胸前的毛衣:「以後不許這樣了,不然我會慌。」
用他的話還給他。
陸塵不覺一笑:「不會。」
他吻一吻她耳垂,不帶任何欲-望的:「謝謝你留下來。」
這樣的時候適合談心。
雲意也跟他分享自己的母親:「我媽媽叫雲琳,是A大中文系畢業的。我姥姥說她很有才華,還差點出版了詩集,只是後來她的詩稿都被她親手燒掉了。」
「她跟我生父不知道是怎麼認識的,回徽城的時候肚子已經大了。男人不肯娶她,給了她一筆錢,她沒要,覺得是侮辱,也捨不得不要我,勉強生下,所以我叫雲意,是個意外。
「但她自己心理上承受不住,得了重度抑鬱症。
「某天她出門買東西,也許是故意,也許是無意——但都不重要了,我才一歲一個月,她就出車禍離世了。
「卡車司機賠了一筆錢,夠我們生活七八年。
「她沒給我留下什麼,只有一筆稿費躺在銀行卡里——八百八十塊,這麼多年,我姥姥一直沒捨得用。」
她聲音平靜到像是沒有任何情緒。
陸塵握住她的手。
她淡聲:「我沒事,其實我對她沒有任何印象,完全不記得,只是我姥姥說——」
「說她很愛我。
「說我生病發燒她會守我一整夜。
「半夜我哭了她會立刻起來給我泡奶粉。
「自己連喜歡的魚都捨不得吃卻給我買漂亮的小衣服。」
「這樣看起來,我好像比你幸運點兒。」雲意仰了仰頭,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已經習慣了不哭。
陸塵伸手,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仿佛兩個孤獨趕路的人終於在篝火旁遇見,依偎在一起取暖,然後他們決定以後的路結伴而行。
燈光重新亮起,雲意也到了回去的時候。
陸塵依舊送她到樓下,以為他會像往常般吻她,他卻只是抱了她很久很久。
然後,低聲在她耳邊說:「我也愛你。」
雲意一滯。
他清冷聲線里的這分溫柔最為撩人:「遇見你,是我人生里最好、最好的意外。」
不算盛大的表白,卻再沒比此刻更好的時機。
本來不被期待的名字,成為他口中最美麗的事物。
雲意有點激動地摟住他脖子:「怎麼辦,不想走了。」
她掛在他身上,話順著感覺出了口,「好想跟你一晚上待在一起啊。」
陸塵呼吸一滯。
雲意察覺到不對勁,立刻糾正:「就是待著,沒別的意思。」
「知道。」陸塵已恢復如常,摸了摸她臉頰,「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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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終究沒回去,一直待在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