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一頓,他看向她,語氣竟然讓她覺得很真誠,「對不起。」
雲意的內心在此刻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不是因為他的道歉,是因為他提到雲琳。
她深吸一口氣:「我來見您是想問清楚您跟我媽媽當年的事,我覺得我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當然。」他點頭,又喃喃重複一句,「當然。」
他沉默下去,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雲意思忖片刻,說:「無論過去如何,我希望您能坦誠。」
賈世兆頓一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老實說,這要求有點難。」
這麼多年在生意場上廝殺,他早已練就一身過分圓滑的本領,甚至有時都分不清自己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
何況要面對一個小輩剖析當年的自己,他本就歉疚。
但面對這個請求,他還是應承,「我會儘量。」
他聲音低沉,一點點描繪出當年的故事。
兩人都是A大的學生,他大她兩屆,在活動里認識,互相產生好感,很快便開始交往。
雲意覺得他說的應當是真的,因為在講述他如何將雲琳拋棄時的細節有過分的真實感。
他說:「一開始只是單純地很喜歡她,她身上有一股倔強的味道,直白又熱烈;但畢業時家里安排了婚事,當時我還沒有如今這個地位,對方家世遠在我之上。我知道雲琳的性格,她知道後必定會跟我分手,我當時捨不得她,所以我騙她,我會娶她。
「我買了房子,我們同居了。我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永遠瞞住,我也沒打算永遠瞞住她,我只想讓她儘快懷孕。
「我想,如果有了孩子,她也許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
「她確實很快懷孕了,但很不巧,她去醫院檢查拿到結果的那天我剛好結婚。
「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消息,親自到了婚禮現場。
「她當然沒大鬧,她不是那種人,她只是遠遠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冰冷,轉身便走。
「我當時真的想追上去,但我不敢。熬到婚禮結束,賓客散席,我去找她,我……她那時已經走了。
「我找了她很久,找到徽城,驚動了家里人。後來……我被家里人管控,我父母說會處理,結果是給了她一筆錢,她答應拿掉孩子。
「我當然不信。又過了幾個月,我太太懷了孕,我終於行動自由,去同學那裡借了座機打到她家里,她說孩子已經沒有了,她恨我,永遠不會原諒我。
「那之後,我寫了很多封信,她都沒有回應我。
「再後來,我聽說她出了車禍。」
說到這兒時,他眼裡閃過一滴淚。
這眼淚實在讓雲意反胃。
她沒忍住,拿起手邊的茶水潑到他臉上。
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沾在臉上,賈世兆只是表情微微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