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將她向前輕輕一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下車救人。
暮聳聳肩,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也一起下車。有了她的加入,喪屍群瞬時潰散。
江辰將那位老人背上車,那位老人一上車就昏迷不醒,江辰把他安置在副駕駛座上。之後坐回了后座。兩人依舊一人一邊,不再說話。
他久久的凝視著窗外流走的景色,面色微有悵然。
又過了許久。
他的臉色慢慢變得堅毅,眉頭舒展開,轉頭。他說,“暮,我們談一談。”
暮本就百般聊賴,聞言微微傾身,“喲,說吧。”一邊笑,一邊乘江辰不經意,取下了他的眼鏡。
最後她把玩著他的眼鏡,靠在車門內側,“我要看你的眼睛。”
江辰靜靜的看著她,沒有反抗。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濃厚的黑,黑的靜謐,與他的名字,辰,形成了巨大的差異。
他的眼睛與以往的微帶絕望的瘋狂,強烈的警戒,濃重的不甘,強烈的渴望大不相同。這一次,他是滿眼的誠摯,滿身的堅定,以及一身的傲骨。
他說,“暮,我不知道你為何來到我身邊,幫助我,譏嘲我。我從你身上感覺不到惡意,我只能感覺到試探,與試圖激怒。”他頓了頓,“但是我感激你,你挑破了我心裡的僥倖,讓我明白未來的艱難。但是我還是要試一試,我不相信人類,真的就沒有了活路。我會不斷努力。就算死亡,也不是盡頭。”
他的臉色冷矜又嚴肅,像是在做承諾一樣,窗外的光斜斜的照進來,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光幕,表情虔誠地像個聖徒。
暮看著他,少有的沒有開口諷刺,她只是看著他,笑了一下。
心想,難怪,她看見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辰光。也不是沒有道理。
江辰微微轉頭,不直視她探究的目光,繼續說,“至於救人,我覺得想救就救吧,不過是順手罷了。”語氣有點不經意,但暮還是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暮笑了一下,莫名想逗他。於是她伸出自己的尾指,輕佻的勾了勾他的下巴,“江辰,不就是救個人嗎,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在向我解釋什麼啊?”她對著他的下巴呵了口氣,“你要救就救,心軟就心軟,不就是憐憫嗎?江辰,你什麼時候這麼沉不住氣了?”
江辰一把從她手上拿回眼鏡,戴上,向她微微一笑,“遇見你之後啊。”他反手握住暮的手,一邊向她挑釁的微笑,一邊明目張胆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暮一把抽出她的手,漆黑的眼睛裡閃著幽暗的光,蒼白的臉,眉目狹長,眼尾忽的出現了一抹瀲灩的紅色,顯得有點詭異,她好像是想做些什麼,但最後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低低地說了一聲,“放肆。”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兩人相對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