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點火燒火燎的感覺,像是螞蟻一點一點噬咬,像是鈍刀子一點兒一點兒割,像是微風吹拂著皸裂的土地。
他有點無力的握了握拳。
他攔不住她,只要她想走。
他碰不到她,只要她不讓。
他得不到她,因為他不配。
無力感,比無法尋求未來的契機還更大的無力感席捲了他。
過去二十七年都沒有嘗過情的滋味,現在一頭栽在了暮的身上。熱血滿腔,卻被硬生生地堵在了源頭。讓他給不出去,也消退不了。
甚至,他不知道她的年齡,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過往。他對她一無所知。但他卻莫名的信任她。
相信她那雙清澈又純粹的眼。
他眼裡溢出苦笑,理智的弦斷了,他開口,“暮,我只說一次。”
他注視著她的背影,手在顫抖,嘴唇亦在顫抖,他撫了撫心口,說,“暮,我喜歡你。”
他沒有再動,沒有再說話。不知道是在等她的回答還是在平復心緒。
他看見她沒有動,不驚訝。心裡卻難免有幾許悲涼浮上。這裡是末世,生死沉浮,命數多舛,像這種男女之情的喜歡,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今日他這般糾結難言,心生悸動,明日可能便成昨日畫卷,生死兩隔。
暮很強,他知道。但再強,也總有命數限制,抵不過天命。
這便是身處末世,身不由己的痛苦與無奈。自己掌控不了,貪戀掌控不了,生死掌控不了。
諸多痛苦。難以脫身。
他勉強笑了笑,對她啞聲說道,“我再無遺憾,暮,你走吧。”
人類漸漸黯淡,你不在,便最好。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狼狽失意,冷漠狠辣,一派無情。
暮一轉身,轉瞬出現在他的面前,沒有表情,但絕非冷漠,她很認真地說,“你配不上我。”
江辰頹然一笑,暮又繼續說,“我和你一起去京城。”
江辰久久地看著她。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他沒有問,他太捨不得她了。
他心裡一片滿足,心裡動容,他知道暮跟他一起去京城代表著什麼。她擔心他,不願他為此赴死。所以甘願放下對他糾纏的不滿,與他同去。
他想,從未有人像她這樣,至始至終,不曾拋棄。即使不喜他糾纏,但仍然沒有離開他。依然陪在他身邊,即使她並不是喜歡他。但他依舊欣喜若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