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一思索,我的難處,還真就他能幫襯一二。
卻說我此番可惜的,並非那十個銅板,而是被乞丐捲走的密信。此密信乃我昨晚絞盡腦汁所寫,內容是問老丞相討要壯陽的方子。
私以為,劉世濤不願娶我,是因為他身患隱疾,且害怕成親之後,被我發現他有隱疾要治他的罪。倘若我能找到壯陽方子,對症下藥,那麼劉才子重拾信心的日子將指日可待。到那時,他一定會感激我的恩情,非我昌平不娶。如此一來,我往後便不用嫁去遠南,更不用看著於閒止的眼色過日子。
但,眼下的問題,是一個絞盡腦汁的我,如何再寫一封耗盡腦汁的信?
我深思良久,略去事件的因果,總算道出我的難處。李閒甚有本事,一下子就聽出重點,並表示這封密信可以由他代寫。只是現下無紙無墨,要做這樣一樁見不得人的事,我只有隨他回府,找一個見不得人的地方。
李閒的府邸不大,但曲檻迴風,有江南別苑的逸趣。
他今日本是錦衣華服,回府後,另換一身月白長衫,發梢處用淺色帛帶系了,溫潤清雅的氣澤,像是剛從水裡打撈上來的玉石。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矜持地讚賞:“你這條腰帶真好看。”
李閒正在收拾紙墨,聞言,他似笑非笑地掃我一眼:“小綠姑娘的腰帶也不錯。”
所謂見不得人的地方,乃是池畔一個風雅的小亭子。李閒寫罷信,禮數周全地帶我在他府上轉了轉。我有些心不在焉,隨他逛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李才子,將將的這封信……”
李閒是個明白人,隨即接道:“今日小綠姑娘到府上來,不過是探望一個遠方親戚,至於信件什麼的,嗯,李某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我很感動,不由地與他交心:“今早小綠路過丞相府,絕沒瞧見李才子打那府中出來。至於什麼李貢士在殿試之前,高攀老丞相,行賄走後門兒的揣測,我也已然爛在了肚子裡。”
李閒一愣,爾後笑了一笑:“小綠姑娘這邊請。”
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倒像是不受我的威脅。我向來是根牆頭草,打心眼裡比較佩服這種有氣節的人,遂又與他攀談了一會兒。
待到晚些時候,忽有一家丁行色匆匆地趕過來,湊到李閒耳邊低語幾句。片刻間,李閒一雙眉頭舒展開來,唇角的笑意竟深了一些。他莫名奇妙地掃我一眼,答那家丁道:“這樁事,自然是要應承下來的。”
所謂生活處處有埋伏,我因不知道李閒究竟應承了何事,遂沒有將這一幕放在心頭。等到後些天,我回緩過神,才領略到這乃是一個風騷的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