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來:“聽劉大人的意思,襲承封地淮安,倒並非慕央所願?那淮王又何故為難他?若我沒記錯,淮王性情溫雅,又與慕央親如父子,斷不會強他所難。”
劉寅躬身道:“當年淮王病重,臨終將楚二小姐託付給將軍,將軍娶了楚二小姐,便是淮王的女婿,便該襲王侯之位,掌管淮安城。”
我疑道:“這就奇了,楚合併非淮王的養女,她與淮安城又不是綁在一起的,昔日若非淮王強行授意,慕央有何該不該的?”
劉寅道:“這……”
我站起身:“劉大人,你若不明白該答什麼,本公主可以與你挑明——你告訴我,淮王何故在臨終前,強行將淮安塞給慕央?”
劉寅垂著頭,默然不語,我又道:“當年父皇把淮安封給淮王時,淮王便不想要,後也一直想將此地還給朝廷,既如此,他如何在臨終前變卦了呢?況且淮安一地,乃藩王與朝廷的矛盾,慕央不過區區一名將軍,無論如何都是不相干的罷?
劉寅再默片刻,雙膝一曲,又跪倒在地。
宴堂門口,忽然有人咳了一聲。
我移目望去,二哥和慕央並立著。
慕央一身藏青衫子,褪了戎裝少了幾許肅穆,卻依舊沉默。他垂著眸,也不知我方才的話叫他聽到多少。
二哥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寅,道:“你先出去。”
劉寅如蒙大赦,朝二哥磕了個頭,退出去了。
二哥看了慕央一眼,板起臉,數落我道:“你是長出息了,我才走開一時半刻,你就治起劉寅來了。劉寅三朝老臣,當年也算待你不薄,你被幽禁蘭萃宮前,他還曾上書為你請命。”
我沉吟片刻,繞到慕央跟前,施了一個禮:“慕將軍。”
慕央仿佛才反應過來,抱手道:“昌平公主。”
我又思量半刻:“將軍莫要誤會,昌平並非存心治劉寅,只是經年過去,心中余有幾許困惑,旁人不能解之,只能請教劉大人,這才嚇他一嚇,不是真地要拿他怎麼樣。”
慕央道:“公主言重了。”頓了一下,又道:“明日黎明便要啟程,所走的北道峽口崎嶇難行,還望公主與王爺早些歇息,養足精神,末將明晨自會來送公主王爺。”
語罷,他再行了一個禮,便返身去了。
我在原地發呆,二哥在後頭道:“行了,他一貫克己大度,哪會因為你在背後跟旁人打聽他幾句就置氣,想必是當真有事才離開。”
我繞去二哥身旁,坐下來,默然不語。
二哥撿了個空碗,在宴桌上挑挑選選夾了幾個菜,“你也真是,竟想著跟劉寅打聽這個。你去蘭萃宮前,我就問過慕央封地襲侯的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問到死,也不會答你一句,劉寅雖是他身旁的人,想必也不曉得。我勸你還是省省這個心吧,難不成你還能去問父皇,問過世的淮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