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抬眼覷了覷我二哥,似乎見他已然服軟,默不作聲地將藥碗端起,一飲而盡。
大約是方清遠調理有度,我再養了十餘天,已大好了。
近秋的天氣,淮安一帶已涼了下來,一霎風雨過,天高雲闊。
因之前經歷了一場地動,二哥決定不再走北道峽口抄捷徑,而是命人備了船,走水路回京。
我不是沒問過二哥,大哥到底有何要緊事急召我回京,二哥卻支吾不答,只說若眼下就告訴我,恐怕會耽誤我的病情。
我卻覺得他又小題大做了。
大皇兄是個能人,除了後宮之事有些擺不平,天底下還沒有能將他難住的。
故此他急召我回去,大約又是靜嬪與顏貴人鬧起來了罷。
我的病將將好一些的時候,便去看了慕央。他當真是習武的將才,我去瞧他的時候,他已好多了,左腿還上著夾板,一身戎裝。
慕央說,他要回東塘給淮王守陵了。淮王無子,故而他每年要為他守一月的陵,一日都不能少。
他走那天,我與劉寅兩人去送他。
劉大人本來備了酒,慕央卻不讓我喝,還囑我往後也不要飲酒,除非是,成親那天。
他說出這句話時,我再沒有如從前那般,去默數心中遺憾,而是應道:“好,阿碧成親那日,定與慕將軍同飲共醉。”
慕央也說好。
唯劉寅一人在一旁嘆了又嘆,動容傷懷。
八月初三,舟船在灕水中游的奈何渡揚了帆,我與二哥二嫂回京。
破曉時分,劉寅一人在渡口等我,拜倒在地,道:“那年公主落難,老臣曾上書為公主請命,怎奈臣勢單力薄,無力救公主於水火,經年過去,臣一直心有愧疚,實在無顏再面對公主。”
我將他扶起,道:“劉大人,此事並不怪你。當年連我兩位皇兄都莫可奈何,大人又能怎麼辦呢。”
我被幽禁冷宮前,大哥二哥曾跪於蟠龍寶座下為我求情,誰知父皇非但不願輕懲,還下令誰若膽敢在我幽禁期間探望我,便立即將我與此人處死。
劉寅搖頭嘆道:“而今公主就要回宮,老臣年邁,不知此生是否還能再見公主一面。有些話,老臣只能趁今日告訴公主。公主聽後便忘了吧。”
我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