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思被杖責二十大板後,芳辭宮的一個姑子曾給她送了一碗止血鎮痛的藥湯,她便是喝了這碗藥才暴斃。而脖子上的淤痕,不過是有心人做給我看的一齣戲。
我坐在芳辭宮的正宮上方,看著下頭跪著的,給寧思送去最後一碗藥的姑子。
不巧,竟是一個熟識的。
我道:“寧思雖已被本公主逐出宮去,但她只要一日還在宮內,便是皇上的人,尤姑,你可知毒害後宮嬪妾,該當何罪麼?”
尤姑自上回在未央宮前被我斥責以後,倒收起了以往借著淮王妃作威作福的勢頭,聽了我的話,便不住地磕頭道:“求長公主開恩,奴婢、奴婢當真不知那碗藥湯是有毒的。”
我端起手旁的茶盞,不禁笑了:“哦,你竟是不知情的,可本公主聽聞,寧思過世前,只有你一人去見過她,那麼她脖子上的淤痕,亦是她喝了你送去的藥湯後自己掐上的?”
尤姑的身形晃了一晃,聲音已顫得結結巴巴,卻仍是那句話:“奴婢、奴婢不知。”
我拂袖而起,手裡的茶盞“啪”一聲摔落在地:“你不知?事到如今你反倒什麼都不知了?那本公主倒要問一問,那日在未央宮前你言語衝撞本公主,本該挨八十大板本處以極刑,時至今日你何故還好好地活著,且還在芳辭宮謀個差事?”
尤姑嚇得面無血色,雙唇抖了抖,吐出幾個字:“是……是淮王妃念在……”
我道:“淮王妃?好,本公主念在淮王妃德高望重,且你又伺候她多年,上回的事,暫且不與你計較。但是今日呢?你區區一個姑子,本公主諒你也沒有膽子毒害後宮嬪妾,你說,寧思之死,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尤姑還未說話,宮外便傳來一個尖利冷斥的聲音。
“好一個究竟受何人指使!昌平長公主口口聲聲地責問尤姑,言下之意卻無不意指本夫人!”
棠紫華服,額發高束,淮王妃自芳辭宮外排眾而來。盛妍跟在她的身後,見我看她,連忙避開目光。
我笑道:“淮王府離九乾城甚遠,王妃卻能掐著時辰過來,怕是一聽得寧思過世便往宮裡趕了罷?”頓了頓,我又看向盛妍,“怎麼盛妍小主跪了一夜不曾歇息,倒還有這個精神頭去探望淮王妃?”
淮王妃冷哼一聲:“長公主不必拐彎抹角地說這許多來拿捏本夫人。”她看了地上的尤姑一眼,眼角似乎跳了跳,又道,“後宮的人犯了事,處死便是,長公主卻要將髒水往本夫人身上潑,這是甚麼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