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耳畔似有人在與我說話,我仔細去聽,才聽清是於閒止在說,是慕央在說,還有我大皇兄。他們都勸我,木已成舟,真的不必再去追究往事的因果。
可我又聽見淮王妃說,公主倒是能放下,只怕那些往事饒不了公主。
我有些心慌,伸手想要抓住什麼,不經意間卻摸索到了腰間的藥囊。
於閒止說,這是越叔給我做得藥囊。
我卻終於想起了這藥囊上杜鵑花的繡工何以如此眼熟。
芳辭宮的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蘭嘉端著燭台走來我跟前,笑道:“原還以為公主一個人在這宮裡頭做什麼,竟是在瞧這個藥囊。”
她當真是個極聰慧的女子,一眼便能瞧出他人的心思,從不說不該說的話。
我垂眸摩挲著杜鵑花樣,安靜道:“我原先覺得這繡工眼熟,仿佛在哪裡瞧過,今日終於想起來,原是在我大皇兄那裡。”
“皇上?”蘭嘉一愣。
我點了點頭:“我大皇兄有一個藥囊,一直珍之重之,是我母后生前為他做的,那藥囊的繡工,與這眼下這一個如出一轍。”
蘭嘉道:“公主所言的母后,可是指先皇后?”
是了,先皇后。
我母后過世以後,連個諡號也沒有,還不如離妃。
可他們都說,母后生前,父皇明明愛篤了她。
我道:“蘭嘉,你可知我母后是因何過世麼?”
蘭嘉又愣了愣,道:“臣女聽聞,先皇后是生公主時因難產才仙逝的。”
我道:“或許是吧。”再想了一想,我又道,“好些年前,我大皇兄還是太子的時候,我曾問過他何時娶個太子妃。可他卻與我說,後宮的女人皆是苦命的,如果可能,他必定不讓自己心中之人一生被禁於後宮。我當初不解他言中之意,如今想來,他定是因我母后故去,所以深有所感。”
我將藥囊遞給蘭嘉:“送給你了。”
“公主?”
我道:“這樣的藥囊,我大哥有,二哥卻沒有,想來我母后做這一對藥囊,並非為我們三兄妹,而是為大哥與他未來的太子妃,你拿著,比我拿著更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