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哈哈一笑,將筆往硯台上擱了,起身道:“你跟我擺什麼公主的架子。”又看了小胖墩子一眼,笑說:“去吧。”
胖墩子學著他二叔的樣子,仔細將筆在硯台上擱好,後才搖搖晃晃地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委屈道:“世嬸,二叔欺負阿青!還罰阿青抄十遍禮誡!”
我愣了愣,訝然地看向沈羽:“我本以為遼東王教子嚴苛是有名的,沒想到你們沈家一家都有這毛病。”
沈羽一副懶得與胖墩子計較的樣子,轉身去收桌上的軍陣圖,一邊道:“燕地動亂將起軍務本就繁忙,加之你皇兄又要大婚,我自己都忙不過來,卻還勞什子地去守他寫什麼禮誡,你且讓他自己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胖墩子扁著嘴,嘟囔了半日,才道:“前幾日三姨來瞧阿青,叫阿青陪她說話,還問阿青世叔對世嬸是怎樣的。阿青本已十分小心,只略微提了一下世叔曾把脖子上的玉菩薩送給了世嬸,不知怎麼竟將三姨、竟將三姨惹得落了淚。”
沈羽挑著眉梢,在一旁添補:“我早已提醒過你,少在你三姨面前提你世叔怎麼世嬸怎麼,你卻不長心眼,眼下惹了禍,卻叫我幫你收拾。”
胖墩子聽了這話,皺緊眉頭,嘟著嘴道:“阿青人小,心眼便小,三姨本就愛哭鬧,阿青已很讓著她了。”說著,又攤開他的手給我看,“二叔還叫阿青抄十遍禮誡給三姨看,好叫她消氣,世嬸你看,阿青才抄了三遍,指頭已腫了。”
沈羽瞟了他胖乎乎白嫩嫩的手一眼,漫不經心地啜了口茶:“你闖了禍,要將自己的玉菩薩賠給三姨便罷了,李嫣兒不收,你又要來討我的玉菩薩送她,你世叔想要與你世嬸過一輩子,故此才將自己的貼身之物送她,你卻要將我的玉菩薩送給你三姨,你是害我呢還是害我呢?”
小胖墩子被沈羽噎得說不出話來,堵著嘴,一張臉漲得通紅,須臾氣呼呼又道:“世嬸你看,二叔欺負我!”
我卻覺得這叔侄二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羽哄胖墩子抄禮誡顯然是故意的,胖墩子人小鬼大,要討沈羽的玉菩薩送李嫣兒,大約也是沒安好心。
我想了想,甚明智地轉了個話頭問:“怎麼李嫣兒還在京城?”
沈羽一笑,道:“你以為呢?當今聖上要大婚,我們這些世子郡主哪裡敢在這個當頭走人。聽說大婚的聖旨一下,平西王連夜便啟了程,帶著年前新納的寵妃來與皇上道賀。”
我愣然道:“平西王也要來?”
沈羽“嗯”了一聲,似乎看出我的困擾,道:“遠南王不會來,左右有他家大世子在宮裡,他倒不必跑這大老遠。”說著,往我手裡塞了盞茶,又打起哈哈:“瞧你額頭都起了汗珠子,放心罷,有於閒止給你鎮著場子,就算是遠南王也要讓你三分情面,更何況你還是長公主。”
我沒有作聲。
小胖墩子卻在一旁拽了拽我的衣角,小聲道:“世嬸,世叔正跟世叔爹爹慪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