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沉了口氣,應道:“是,平西的兵力遠不比遠南,倘若當真與遠南聯手攻入大隨,最後的結果亦不過是弱肉強食。而如今燕地動亂,燕國更對大隨虎視眈眈,倘若平西轉而向燕國投誠,豈非令遠南落入進退維谷之地?”
我道:“我們幾個空有揣測就可看出的局勢,遠南王這個布局者豈會不知?時至今日,他再不可能與平西聯手。”
“可是……”慕央道,“哪怕遠南落入進退維谷之地,亦不過是退守西里,如此並不算是一個壞的謀略。”他說著,抬眸看我,“公主又是如何斷定遠南不會於平西結盟?”
我道:“於閒止有個勢在必得的性子,遠南王更甚之。平西與遠南一直有合盟之意,遠南王當年為表誠意,更是取了平西王之妹為妻,昌平聽說,其實於閒止與平西三郡主早有婚約,當年於閒止若肯娶李嫣兒,恐怕雙方的合盟早已促成了。”
二哥道:“可是,於閒止最後卻要娶你,而遠南王也默許他這麼做。依他們的性子,必定另有謀劃。”
慕央道:“王爺的意思是,既然遠南另有謀劃,那麼平西也早就找好別的出路,這個出路,就是我們方才所揣測的——向燕國投誠。”
二哥點頭:“所以,一旦燕兵入侵大隨,作壁上觀的不是平西,而是遠南。”說到這裡,他又鎖緊眉頭,道:“但是遠南到底是藩地,以它的實力,倘若在燕國與隨國戰事焦灼之計孤軍深入企圖翻盤,未免太過鋌而走險。”
我道:“的確鋌而走險,可是,如果添上遼東的四萬精兵呢,如果,加上大桓的助力呢?”
今年春,我隨於閒止去江淩借兵的時候,我只召回了二嫂手下的三萬聶家軍,而於閒止卻要了沈羽手下的四萬精兵。
當時於閒止的說法是,怕一旦戰事起,南面腹地不保,這四萬精兵,是用來抵擋叛軍的。
但眼下看來,戰事自西起,平西如若不投誠燕國,何來叛軍之說?平西倘若投誠燕國,自會隨燕兵自西入侵,又何來叛軍繞去遠南之說?
原來他借的這四萬精兵,不是用作防,而是攻。
我移目看向沙盤,恍然間,竟似看到了黃沙滿眼,烽火連天,鐵蹄濺血踏著我的故土而過。
我道:“我隨於閒止去江淩時,他曾去見了桓國的廉親王的嫡子白朽一面,我當時未曾聽清他說的是甚,只記得他以大桓太子的把柄脅迫白朽不可對遠南用兵。我本以為他是幫我去與白朽協商的,如今看來,竟是合盟。”
我想了一想,又道:“雁關險要,燕兵一旦入侵,戰事必定陷入焦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遠南若在這個時候攻入,我們該,怎麼辦?”
此話出,二哥亦端起燭台,將目光移向沙盤上的大隨兵圖,良久不語。
這時候,慕央忽道:“王爺公主儘管放心,雁關有聶將軍與大獎蕭勇,京城更有煥王在,到那時,臣會自請前往淮安,誓死守住王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