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你去探望,他的腿疾便能好些麼?還要費功夫接待你,又是一番辛苦。”
他的語氣不置可否,大概是礙于于閒止也在殿中,拒絕得狠了,反倒欲蓋彌彰。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阿碧是幫不上他什麼,此去探望,實是為求自己心安,皇兄只當是全了阿碧這番心意罷。”
大皇兄的目色沉下來。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地道:“你要去慕將軍府也可以,但慕央腿疾初犯,樞密院、中書省,多的是去問候探望的大臣,你終歸是公主,一人過去不妥,你二哥這陣子忙於軍務,騰不出空閒,旁的人朕不放心,你若有功夫,去問問於閒止,看他可願與你一併去探望慕央。”
我心中咯噔一聲。
我到底不是大哥的對手,不過隻言片語,他便將難題推還給我。
我想了想道:“這恐怕不合適吧,於閒止與慕央之間甚少往來,平白去探望,反倒落的個相顧無言,再者說,二哥軍務繁忙,遠南的世子大人不也一樣日理萬機,大約是騰不出這個功夫。”
“昌平公主怎知本王騰不出這個功夫?”於閒止從屏風後繞出來。
他今日面聖,一身紺青朝服平添三分威儀,冠上玉簪溢著淡淡的光。
他平靜地看著我,笑了一下:“本王剛與陛下議完事,正好有半日閒暇,擇日不如撞日,現下便可與公主一齊去探望慕將軍。”
他身旁的屏風畫著水墨松柏,遠天有風,將山端吹成一片雲茫茫。
我有點詫異:“原來皇兄正與世子大人議事,竟是昌平打擾了。”
於閒止沒應聲,與我一併立著等候大皇兄發話。
大哥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才說:“早去早回。”
劉成寶為我二人打起簾,於閒止先一步下了階沿,莫白為他披上絨氅,他回過頭來看我。
便是這麼一會兒,他臉上的笑意已全然沒了,眼神冷清得像那日他立在桃花枯枝下。
我步去他身邊,他亦只說了一句:“走吧。”
前宮不得乘輦,欲雪的天,四下是蒼白的天光,於閒止一路無言,身上清冽的氣息隔著絨氅傳來,像霜雪。
他只顧著看前路,一直到宮門,才別過臉來,十分淡漠地問了句:“你可用得著我陪你?”
他的眼底浮浮沉沉的儘是些不可名狀的情緒,我剛要答,忽見莫恆急匆匆趕來,拱手一拜:“世子大人,王爺忽然來了急函,請世子立刻回函。”
於閒止眉心一蹙:“急函呢?”
莫恆將一封信從袖囊里取出呈上,又道:“馬車已等在宮外了,世子大人可要立刻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