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桃花閣的計策,太容易被人堪破,所以李栟還預備了第二步,就是楚合。李栟是平西的王,平西之地,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他的眼。楚合的身份他早就知道,甚至早在幾年前,燕國的三皇子幫楚合‘起死回生’的時候,李栟便與燕人勾結了。燕國的三皇子從楚合口中得知了我身世的秘密,認為可以加以利用,便將楚合送去平西,令她成為平西王的寵妃。今次進京,李栟利用楚合對我的不忿,故意讓她當眾揭開我的身世。李栟知道兩位皇兄一直以來極寵阿碧,而我的身世,偏偏又是一個死劫,他算準一旦楚合當著眾臣的面揭開我的秘密,大哥與二哥一定會對她動殺心,一定會趕在她曝露自己究竟是誰前殺了她,因為淮王義女這個身份,太有說服力了。因此只要楚合死了,死在眾臣面前,尤其還是大哥或二哥親自動的手,他們平西李家便與我們朱家有了殺妻之仇。李栟進京後,對楚合一個一個‘內人’,一口一個‘拙荊’,不正是想讓旁人知道,他平西王有將楚合扶正之意,為之後殺妻的仇,再添一筆濃墨重彩麼。
“燕國已然開始整兵,李栟與燕人合謀,是無論如何也要起兵了,因此他今次進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個起兵的理由,也一定要萬無一失,否則名不正言不順地打一仗,最後不得四方歸心,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因此李栟最後一個起兵的理由,便是他自己。倘阿碧沒有猜錯,李栟已將平西一切政務交給了他的長子,他年邁老朽,恐怕早就身染頑疾,只是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將病症暫且壓住了,昨夜他在宴席上,咳出的那口血便是最好的證明。只怕這位平西王,不日後就會死在京師了。”
大皇兄面沉如水:“你既知道大隨與平西、燕國的戰事避無可避,為何還要命人當眾揭開楚合的面紗,命人將賜婚燈籠里的名字換成沈羽?你可知一旦你的身世曝露,將再無可能留住京師,不日戰事一起,天下蒼蒼皆是亂流,朕又該將你送往何處?”
“大哥為何一直想將阿碧嫁給於閒止?”我抬目,看著大皇兄,“不正是為了護我無尤麼?可阿碧縱然非父皇親生,到底做了兩位皇兄這麼多年的妹妹,怎麼可能只顧著自己安危,眼睜睜地看著兩位兄長陷入危局之中而無動於衷?”
“古來王朝與藩地難以兼容,到了最後往往二者只存其一,藩王的結局幾乎都是非死即反,遠南、平西、遼東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談歸順更不可能。如今燕地與平西即將起兵,遠南與遼東必不可能坐以待斃,遠南勢大,等的就是鷸蚌相爭,倘阿碧嫁給於閒止,難道遠南王就會鳴金收兵?他們也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啊。”
“當年父皇以老死冷宮為代價,逼阿碧嫁去遠南,阿碧還曾怨怪過他。而今想來,原來竟是阿碧不解父皇的用心良苦。遠南,平西,遼東,甚至燕桓兩國早在那時就已知道阿碧的死罪之身,若有朝一日加以利用,非但於大隨不利,阿碧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從前阿碧只想著自己,希望餘生能夠安樂,能夠與心愛之人廝守。甚至當年淮安之亂,阿碧還曾不解,覺得朝堂是非,為何要將我牽扯其中?但我現在明白了,誠如當年慕央寧願與阿碧此生長訣都不願帶阿碧遠走,因為他是將軍,危局之下,守家守國才是他的第一要責。阿碧是公主,也該承擔古來公主應盡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