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隘處的守將應當是已知道遠南的北伐軍就在不遠處,神情十分焦躁,一面命人將要過關的男子歸於一處,一個一個盤問,一面吩咐手下出關打聽消息。
關隘外還有幾十匹馬,大約是剛從鎮上徵募來的,以備晚些時候逃命用,都沒拴緊,只留一名小兵看著。
我與繡姑到了關隘,繡姑對守在一旁的平西小兵道:“這位兵爺,我家老丈人患了重病,我與妹妹急著趕回去探望,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小兵看了繡姑一眼,道:“讓你妹妹把面紗掀起來看看。”
我沉默片刻,依言掀起面紗。
小兵看向我,愣了一下,半晌沒有作聲,直到繡姑將我往身後擋了擋,他才似是窘迫地回過神,收起長矛,點頭道:“婦孺可以通過。”
我暗自鬆一口氣,剛走了沒幾步,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迫切的馬蹄聲。頃刻有人在關隘處勒馬,揚聲道:“徐守將,王上急令,若有年輕女子過關,尤其是極其貌美的隨人女子,一定要攔下活捉!”
繡姑握著我的手倏然收緊。
“這……大敵當前的,王上怎麼還想著攔貌美女子?”那守將似是詫異,“再說咱們關隘從來不攔婦孺。”
“徐守將誤會了,聽說這女子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王上是以下令攔,還望徐守將一定謹慎查探,莫要誤了王上大事。”
我愣住。
這意思是……李有洛竟知道我在遠南軍中?
可是,他為什麼會知道?
衛旻護送我過雁山本來就是一個秘密,即便被沈瓊猜到,告訴了燕將齊朔,但遼東與燕是暗中結盟,沈瓊知會了燕,就絕不會知會平西,否則徒惹人生疑。再者說,遠南軍在雁山劫下我是五月中,距今不過三個月余,平西與遼東、燕廝殺近三月,互相之間更不可能有消息來往。
不是燕說的,不是遼東說的,絕不會是隨,那麼我在遠南軍中的消息,李有洛是怎麼這麼快就知道的?
憑空猜出來的嗎?我不信。
心中猶如有一團亂麻,而這團亂麻,似乎自我在雁山遇險,不,自我離宮伊始,甚至更早以前就存在了。
我仿佛看到一個線頭,努力想要理清,正這時,繡姑低聲喚了我一句:“公主。”
她朝後方看一眼:“公主,怎麼辦?”
我循著她的目光望去,方才查我們過關的小兵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他似乎猶豫,片刻,朝守將快步走去。
我暗道一聲:“不好。”來不及去理方才雜亂的思緒,四下看去,目光落在關外幾十匹馬身上,當即道:“搶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