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姑便說我病在心裡。
於閒止已來了淮安,聽說為了聯兵的事,前幾日還與二哥慕央見過一回。
這三年來,若說我不想他那是假的,間或收到他的信,都要一字一句反覆看上數遍,回信亦要回兩封,一封說阿南的事,寫好後藏在匣子裡,另一封寫給他。
前陣子聽說他人已到淮安近郊,日夜都盼著能帶上阿南去見他一面,而今聽二哥說了那昭永公主的事,連見他的心思都淡了。何況他分明知道我就住在劉寅府上,卻沒提要來看我,我何必巴巴地湊上去。
這日晨,我剛起身不久,阿南湊來我的床前,說:“娘親,繡姨說蘆花灘頭的桃李這幾日開得艷,我們去踏青好不好?”
我尚睏乏,不大想出門,便道:“你一個男子漢,看什麼花?”
阿南偏著頭看我:“阿南不想看花,但娘親近日心情似乎不好,阿南想陪娘親外出散心。”
這時,房門一動,繡姑提了食盒進來,對我笑道:“公主呆在府里悶著也是悶著,不如陪阿南出去走走,左右慕將軍回來了,淮安近日太平得很,不必擔心遇到匪寇,何況還有武衛跟著。”
我看一眼阿南,見他正滿眼期待地望著我,便點頭道:“好吧。”
阿南歡呼一聲,蹬上小杌子要去取他掛在牆上的小木弓:“慕世叔前幾日教了阿南布陷阱獵兔子,阿南要去獵兔子!”
蘆花灘頭在淮安城郊,背依霖山。霖山說是山,實則不高,上山的路既平且緩,一片桃李林一直從山腳的蘆葦盪子一直蔓延至山腰,是春來踏青的好去處。
阿南一到蘆葦盪子,便興致勃勃地跟武衛一起捉兔子去了。
我與繡姑在一旁的桃李林里擇了一處空地,鋪上草蓆,將帶來的點心一一從食盒裡取出來,等阿南回來。
正值春深,林子裡花枝灼灼,繡姑將布帕在一旁的溪水浸濕,拿回來為我淨手,笑道:“說起來,這還是公主到了淮安後,
第一回帶阿南出城踏青呢。”
我道:“前幾年時局亂,阿南還小,是以不敢帶他出城。”
“是。”繡姑道,“阿南長得快,這一年來更是一月一個樣子,跟著劉大人學了《三字經》、《千字文》以後,有時候說起話來竟像個小大人似的,不知他到了尋常孩童開蒙的年紀,又會是什麼樣。”
我聽了這話,不由道:“我有個侄子,比阿南大一歲,正是開蒙的年紀,聽說四書已會讀不少了。”
“公主說得這位侄子,可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我點了點頭:“可惜我離宮那年,他尚在我皇嫂的肚子裡,至今都未能與他見上一面,連皇兄為他賜名為珣,也要經皇嫂來信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