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又道:“末將知道公主在外流離經年,而今歸京在即,難免心切。但末將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公主可否在淮安多留些日子?”
我問:“為何?”
“是這樣,末將昨日接到急報,說桓有異動,桓軍近日忽然大肆集結大隨境內的兵馬,而桓境內,或因暴|亂難平,也在集結四方兵馬,朝廷甚至還發出了募兵令。”
我一愣:“有這種事,我怎麼沒聽說?”
然而話一出口,我又反應過來。
日前武衛倒是常來與我稟報桓的消息,可我因於閒止的緣故,截了他的話頭,他後來再來與我說軍中事務,便不提桓了。
桓養兵近百萬之眾,除卻這些年戰死的,投靠義軍的,三分之一都派來了隨境內,分派在各處駐地。
也就是說,就在這幾日,桓忽然在大隨境內集結了二十萬餘兵馬?
衛旻道:“眼下正逢大隨與遠南聯兵之際,桓先是橫插一腳,派了三萬人跟隨聯兵一起去圍剿沈羽,而今忽然又有此異動,末將怕桓或有陰謀,是以想在淮安多留幾日,畢竟桓的兵馬都在西里與小河洲一帶,末將留在大隨以南,一旦狀況有變,也可及時增援。”
他說到這裡,又補一句,“末將來接公主殿下,受的是皇命,昨日末將接到桓的消息,已去信向皇上請罪。末將還給慕將軍去了一封信,請示他的意思。自然,公主若希望能及時回京,末將不敢不從。”
我當初急著回京,不過是因為不想再與於閒止糾纏下去,而今於閒止不在淮安,我一個閒人,多留幾日少留幾日又有何妨。
我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那便依衛將軍的意思,等事態明了,我們再啟程回京。”
我原以為桓如今這麼大動作,稍等上幾日,他們的目的便清晰可見了,誰知一連等了二十餘天,除了得知桓集結大軍後,分派五萬人往北,餘下的,都往南面桓與隨的交界處退去了。
往交界處退去,即是要撤兵的意思?
劉寅道:“或許是桓境內的義軍太厲害,朝廷鎮壓不住,所以才讓大軍從隨撤出,回去平亂的吧。”
我雖也以為是,但又覺得這並不是事情的全貌。
既要調大軍回桓平亂,何故又分了五萬人往北?大致來說,西里往北是小河洲,再往北即是雁山,雁山與小河洲緊鄰淮安駐地,是大隨重兵集結之地,區區五萬桓兵,能掀起什麼風浪?
衛旻也覺得此事甚為蹊蹺,去信給慕央,慕央只回了四個字,再等等看。
我其實不大關心這些軍中事務,心中最為掛懷的,還是我身邊親人的安危,我的二哥、二嫂,還有慕央均在軍中,而他們的每一勝、每一敗,都牽動著大隨的國運,牽動著大皇兄與蘭嘉餘下半生的宿命。
桓的異動一起,不知怎麼,我心中就有些隱隱不安。仿佛已覺察到了哪裡不對,可是凝下心神細細去想,又無跡可尋。只好任這不安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日益劇增,每等來一個消息,無論好壞,都會坐臥不寧數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