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子公子,隨便叫幾個就是。”二哥道,又說,“明日午過,咱們還是老規矩,你在露台上等著,看到我在下頭打手勢,便與你宮裡的人說你要去我那裡溫書。”
隔一日,我依約定守在行宮外的露台,誰知等了許久,一直不見二哥的身影。
我只道他是有事耽擱了,正預備去他宮裡尋他,剛轉過身,卻在露台下瞧見一抹月白身影。
是於閒止。
他獨自在露台下默立了一會兒,便折往山里去了。
王孫公子若無侍衛相陪,等閒是不能進山林的。在我眼裡,於閒止與我大哥一樣,一直是循規蹈矩的,眼下竟也會如二哥一般進山里尋樂子。
當時已快日暮了,天邊雲層很重,大約快要落雨。
我盯著於閒止的身影看了一會兒,揣上二哥私下裡塞給我的火摺子,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山雨將至,林子裡霧茫茫的,一入山中,我就跟丟了,所幸這裡的路我都認得,知道小河邊不遠處有個避雨的地方,便循著往那裡去。
剛走了一陣,忽聽林子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人在跑,什麼人在追。
又過得片刻,突然傳來一個悶哼的聲音,大約是有人受傷了。
我愣了一下,正要循著這聲音去看看,忽聽林子裡有一聲音道:“什麼人?”
這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絲不可名狀的危險氣息。
我本以為那些雜亂的腳步聲是追逐打鬧的少年公子們,可眼下這聲音,分明是個長者。
我的心提起來,一時聽得那人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急中生智,高聲喚道:“大皇兄二皇兄,阿碧在這裡!”
林子裡的腳步聲一頓,俄頃,一人暗道一句:“不好,快走!”
雜亂的腳步聲頓時遠去。
日暮已至,我走近幾步,隱隱見得林子裡有一人倚石而坐,一身月白,雲衣玉帶,正是於閒止。
蒼蒼暮色覆在他的眉眼,如浸在水裡的玉石。
他抬眸看向我,問:“公主殿下怎會在此?”
不等我答,又朝我身後看一眼,了悟道,“太子殿下與二殿下其實並不在。”
他抱著右臂坐著,手邊還有被震落的匕首,袖擺上染了大片血漬,應該是受傷了。
我走到他近旁蹲下身,問:“剛才那些人傷的?”
於閒止沒應聲。
我只道是受傷了就該包紮,情急之下,撿起他的匕首,割下一大截袖擺,堵在他的傷處,想要為他止血。
於閒止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停頓須臾,別開了眸。
我又問:“你怎麼會一個人到這山里來?也是和我二哥一樣溜進來獵魚捉兔子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