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晨,遠南的信函剛送來不久,於閒止正一封一封地拆看,忽聞莫白在屋外叩門:“王上,有要事。”
於閒止道:“進來說。”
莫白推門而入:“王上,遼東大元帥沈羽帶著小世子沈青來秦莊了。”
於閒止動作一頓:“他眼下人在哪裡?”
“末將依王上先前的吩咐,暫將沈三少與小世子安置在西院,王上要傳他過來嗎?”
於閒止默了一瞬,擱下手裡的信函:“不必。”轉頭與我道,“阿碧,隨我去會一會沈羽。”又吩咐莫白,“你帶上阿南。”
到得西院,還未入院內,便聽裡頭傳來錚錚劍鳴之聲。
於閒止對莫白道:“你先帶著阿南在這裡等。”
然後與我一起邁入院中。
習劍之人是一個九歲左右的青衣少年,身形挺拔,瘦而不弱,眉目清雅,三分肖似沈羽。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認出他竟是阿青。
從前阿青是個小胖墩子,與我和於閒止都親,跟在我們身邊,一聲聲“世叔”“世嬸”地喚。時隔經年,他變得我幾乎要認不出來,連眉宇間的機靈與憨傻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竟是幾分堅韌,倔強,與不甘。
沈瓊已死,遼東王妃自戕,他小小一個人兒,跟著沈羽在軍中顛沛流離,想來過得不易。
我見他這副模樣,一時心疼,忍不住喚了聲:“阿青。”
阿青默不作聲地收了劍,卻沒搭話,而是回過身,持劍侍立在沈羽身旁。
沈羽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迴廊欄杆上,瞧見我與於閒止,半是戲謔半是調侃道:“哦,遠南王與昌平公主大難不死,過來探望我這個手下敗將了。”
於閒止沒應聲,步到沈羽面前,然後抬手合袖,俯身一拜。
沈羽愣了一下,神色冷下來:“遠南王這是何意?”
“你很清楚本王的來意。”於閒止道,“我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懇請你歸順遠南,從此作為遠南的將軍,為遠南出征伐桓。”
沈羽嗤笑出聲:“所以你這一拜是什麼意思?覺得你在葉落谷救了我的命,所以挾恩圖報?於閒止,你很清楚,這場兵亂你我各自為戰,各有所圖,誰都勿需為任何人的生死負責。我大哥在雁山戰死,是他貪圖冒進,讓你鑽了空子。同樣,你在葉落谷九死一生,是因為你非要追著我往南走,中了桓軍的包夾,便是你當真死在那裡了,我對你也不會有有一分一毫的感恩戴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