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夢被它呆萌又有靈性的小模樣酥化了,簡直對它又愛又恨,但她瞥了眼元壤,狠心的看向別的方向。
遠處,坐在車裡的白漾,夕陽透過擋風玻璃斜照在他偉岸上,為他披上一層諱莫的面紗,他靜靜觀察著前方的金夢和元壤。
他故意延遲時間,目的就是給元壤製造機會,只要他們在一起,歷史就不會改變,未來的一切,就能各歸各位。
第三天,陽光溫媚柔軟,絲絲縷縷從窗棱打了進來。
老廠長頗有耐心的教導金夢切割鑽石的基礎知識,金夢聽得認真,遇到不懂的,馬上停下來提問。
空氣靜謐流淌著,這一刻,是美好的,只是隨著某人的到來,煞風景地破壞了這片刻的安靜。
推門走進來的金涵宇,目光落在金夢身上,驚訝道:「我的好妹妹,居然也有這麼認真學習的時候?」
「你來工廠做什麼?」
金涵宇的目光越過金夢,停在老廠長身上,「時代在變,我們的技術也要更上步伐,我準備入一批先進的設備儀器,就可以大量減少人工操作,同時也能提高工作效率。」
他這話,讓老廠長心底竄動一絲不安,「減少大量的人工操作,那我們的工人怎麼辦?」
「適者生存,優勝劣汰,裁掉一半現有工人,尤其是年紀大的老職工。不過公司不會忘記他們的付出,我會發放給他們一筆遣散費。」
他說得輕鬆簡單,聽者卻覺得薄情冷漠。
金夢愕然,馬上反駁:「我反對!」
「現在廠里老一輩的工人,都是和爸爸一起打拼過來的,他們的技術能力有目共睹,完全不遜色於年輕的一輩。你把他們辭退,就是不知恩義的行為,也違背了爸爸建廠的初衷!」
她小時候經常聽父親講述他創業的艱難史,父親也經常提醒她,做人要重義感恩,絕不能做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之人。
金涵宇對她這一席話,嗤之以鼻,「在這個更新換代飛快的科技時代,誰還會一成不變原地踏地?人要向前看,資本家的世界,沒有這麼多恩義之辭!」
他再次看向老廠長,語氣咄咄逼人,「我這個方案已經通過了董事會的認可,今天來,不過是尊重古叔,來告知一聲。不管你們同不同意,這個決議都必須執行!」
金涵宇摞下一席話,欲要離開,卻又停下腳步看向金夢,「我提醒你,元氏企業已經和我們公司達成協議合作,共同發展海外貿易渠道,你最好對元壤客氣點,要是合作因你搞砸了,我會讓你連切割廠都呆不下去。」
「你……欺人太甚!」金夢氣急。
話已至此,金涵宇沒有逗留,轉身離開。
一瞬之差,老廠長仿佛蒼老了許多,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無力下垂,喃喃自語,「我對不起遠江,對不起……」
金夢心尖碾過一抹心疼,緊張問道:「古叔,你怎麼了?」
看著他臉色愈發鐵青,金夢馬上給白漾打了通電話,讓他過來。
癱軟在椅子上的老廠長,氣若遊絲,「我沒事,抽屜里有我的降壓藥,你給我拿一下。」
從抽屜翻出藥瓶,倒了杯溫開水,把藥遞上前,「古叔,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廠里的人。」
她心底捲起的決心如一團激昂的烈火。
老廠長吃了藥後,臉色漸漸緩和些,滿目惆悵,「難啊!」
他心裡想得透徹,「你哥哥做事一向狠辣決絕,不給人留條生路,想要保住廠里這麼多老職工,太難了。」
金夢此刻很痛恨自己,為什麼自己什麼都不會,現在廠里有難,她卻束手無策。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時,白漾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胸有成竹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我有辦法!」
老廠長認得他,勉強掛著笑意,「小伙子,上次謝謝你救了小夢,但我們工廠有好幾百人,你能有什麼辦法,保全這些人都可以留下?」
白漾一臉勝券在握,看向金夢,「這就靠你了。」
金夢懵然,指著自己,「讓我去說服公司的董事?」
白漾搖搖頭,輕吐的字句雄渾有力,「你哥哥在公司多年,早就取得董事們的信任。而你,一事無成,在你身上他們看不到你能帶給他們任何利益,你去找他們,不過是去吃閉門羹,浪費時間而已。」
他的話直往金夢心間扎,但這的確是現狀。
金夢焦急往地上一跺,「那我該怎麼做,你別拐彎抹角的行不行?」
白漾眸光湛亮,划過一絲精明,「單靠我們的力量肯定不行,得藉助更多人的力量。」
「更多人的力量?」金夢和老廠長同時疑惑,朝白漾看去。
白漾看向金夢,給她提了兩個詞,「電視台,群眾力量。」
金夢想了想,還是不開竅,「電視台能幫我們什麼?群眾什麼力量?」
「請電視台的記者來報導切割廠,採訪廠里這些老師傅,並大肆宣揚他們切割打磨技術精湛,幾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工作,才有今天輝煌的金時代……」
他頓了頓,抑揚頓挫的嗓音重點說明,「最後,還要重點介紹金時代是如何照顧這一批老員工的。」
精簡的一段話,聽者一清二楚。
老廠長看向白漾的眼神透著讚許。
金夢終於明白了,拍拍胸脯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事交給我,我馬上去聯繫電視台。」
白漾淺笑不語,冷眸閃過一絲期待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