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地坐了起來,理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他著急想知道金夢現在怎麼樣?
回憶著當時展廳的畫面,被燒成炭塊的天花板砸下來,他條件反射躲開,步兵雷爆破——
呼喊聲漸近。陸陸續續幾個人影跑過來。
看到為首的那個倩影,白漾怔然,心卻強烈震動著。
相隔薄薄的雨幕,但他確定自己沒眼花,那是妹妹白琳!
妹妹活著,那是不是證明,他?回來了?
可眼中沒有過多的驚喜,待他們靠近,白漾焦急的拉住妹妹的手,詢問道:「金夢呢?金夢怎麼樣了?」
金夢?
白琳有些茫然,他們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叫金夢的人,哥哥說的金夢是誰?
看著焦急失措的哥哥,她困惑不解,「哥,你說的金夢是誰?」
「金夢,她,雕刻……你!」白漾激動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一臉懵然。根本和自己對接不上一個頻道,焦躁得幾近抓狂。
「白漾你在說什麼?什麼雕刻,我們一向研究古玩玉器,從沒涉及過雕刻藝術的領域啊!」
「『你』?你是說雕刻藝術家金夢嗎?」白琳剛問完,才看到哥哥身上洶湧外流的槍傷,尖叫一聲。「哥,你中槍了?快,去醫院!」
天氣太暗,工友們也才注意到他的槍傷了,馬上背上他,「白漾你先別問了。先上醫院。」
「不!」白漾不願意挪動,失控地大喊,「金夢她怎麼樣了,我要知道金夢她怎麼樣了?」
他幾乎到了一種極限的情感爆發。
白琳被他的舉措嚇了一跳,安慰道:「你冷靜點哥,你的傷口在流血,有什麼事情,我們後續再說好嗎?」
「不,我要知道她現在的情況!」
「但我們從沒研究過你,不知道她的事呀!」
「不,我認識她,我認識她……」
白漾急得全身發抖,奈何體力透支,最後的精神支柱也瓦解奔潰,眼前暈眩,倒下!
黑暗中,他隱約看到了那張俏麗的面容,布滿苦痛,她悽厲的吶喊聲還在耳邊響起,「白漾,我不走,我不走……」
白漾出院後,找了很多關於金夢和金時代的資料,但關於她的資料不多。她以雕刻藝術史上神秘而傳奇人物的形象存在。
她是金時代創始人金遠江的掌上明珠,在珠寶設計上有四個較為出名的作品,分別是:王妃傾城、星耀、秋水蒹葭、無冕之王。極有設計天賦的金夢,除了第一個作品「王妃傾城」不是她親手打磨外,其餘三個作品,都是由她一人設計、選材、打磨,每一道工序都由她親自完成。
她的雕刻造詣很高,在雕刻藝術上更是大放異彩,尤其是用罕見的白色隕石雕刻而成的作品「你」,工藝精細,神韻活現。
而她雕刻的作品都源於同一個人不同的神態、動作。外界一直在猜測,這個人到底是誰?是她的愛人嗎?
但有關於她的記載。止步於221年12月。
白漾看著屏幕上那張「你」的舊照陷入回憶與深思,「你」的人像五官跟當時金夢在淮村捏制的泥塑小人像有八成相似。他能肯定,「你」就是金夢為他雕刻的作品,外界一直在猜測的那個人,就是他,白漾!
三年後
海市博物館發出轟動全市的消息,雕刻界傳奇人物——金夢,最輝煌的隕石雕像「你」,將在展覽館維持一周時間展出。
此消息轟動當地乃至全國古玩家、熱衷雕刻藝術的學者、還有好奇心極重的群眾前去參觀。
白漾得到消息馬上從外地趕回來。順著人流,徐步來到展覽櫃前,五米之距,入眼的那抹人影,令他猶豫地停住腳步。
展覽廳的燈光柔和落在那抹倩影的發尖,蒙上朦朧的光影,絲絲縷縷,纏纏綿綿,仿佛繾綣的金紗。
她的背影與記憶深處熟悉的輪廓漸漸重疊,白漾心口痴痴綿綿地炸開萬千煙火,火花洗滌著他的視線。眼前的背影變得深刻,同樣是一頭柔順嫵媚的大波浪捲髮,纖美的身影如工筆畫描繪出來的細膩柔美。
是她嗎?
但這兒是2131年,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些複雜的情感衝擊著他的大腦皮層,炸開了久遠的回憶,那麼甜,那麼苦——
「我最拿手的是雕刻,改天本小姐心情好,親手給你做一個石雕像!」
「白漾,我喜歡你,自從你離開後,我才發現我的心已經被你帶走,每每午夜安靜的時分,我就會回想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
白漾看著那抹背影,深埋的記憶如驚濤駭浪,動盪他感慨萬千。
三年了,他原以為,他的心就這樣沉寂下去,再無波瀾。遙遠的記憶走馬觀花式閃過,他回歸現實,躍躍欲試的喊了聲,「小夢……」
女孩緩緩轉身,手裡拿著一本書頁泛舊的筆記本,回首一瞬,一眼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