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温佑初柔声问道。
“小天说,”乐言紧了紧眉头,“在那个漫长的黑夜里,奶奶瘫软扭曲的躺在地板上,也不知道脑海里都在想些什么。孤独、恐惧、无助,或许还有疑惑,疑惑自己能否见得多少次午夜入梦的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温佑初一愣,没有想到这些伤情之至的话竟然会从一个外人口里说出。
“想着你与章小天那相恋相依的阵势,我还猜测会不会出现他与你一起奔丧的情景呢,”温佑初觉得之后几天肯定会反复提起奶奶的事情,这会儿刚接到人还是应该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他有些特别要紧的事情,确实抽不开身。”乐言下意识的解释。
“你还真的想过要把他带来啊,”温佑初不禁失笑,“虽然年轻人大都不会忌讳嫌恶此类白事,但是这种场合硬让他来也不合礼数的。”
“原来他不陪我一起,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应该。”乐言心中默想,也不知道安慰和失落哪个更多一分。
车子在门前停下,乐言接过温佑初手中的行李箱,定定的望着眼前这栋寂静无声的房子。一个多月后重回此地,身旁没有章小天的陪伴,院中没有奶奶的等候,乐言蓦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个看到困难就想逃避的孩子,所谓的成长只有在独自面对强大于己的敌人时才能辨出虚实真伪。
温佑初在身旁说了几句安慰鼓励的话,传入乐言的耳朵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乐言知道这个想要陪伴自己的人终归也要走开,挥手道别后,乐言拖着拉杆箱推开大门走进院内。
听到房门响动,正在客厅等候的乐乘风坐直身子,望着轻手轻脚走进门厅的女儿。
“爸爸,”乐言略感意外,“为什么不开灯呀。”
“刚坐下的时候天还亮着,不知不觉已经入夜了,”乐乘风这才发觉自己已在漆黑一片的客厅中待了许久。
乐言打开了一部分顶灯,无声的坐在父亲对面的沙发里。
“你妈妈前几天一直失眠,明天又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我让她先去睡了。”乐乘风似乎感觉到家里太过安静,下意识的说明了一下。
“哦,”乐言倒没有多想,“爸爸,你看起来也很累,快去休息吧。”
乐乘风没动,乐言也只得低头相陪。宽敞而空旷的客厅里,父女两人坐在稍显昏暗的灯光之下各怀心事的保持着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