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琅會為了一張完美的原畫素材而半夜起床, 蹲在山頂等待著日出那一刻的燦爛。
她可以陪著卿念上綜藝走紅毯, 也會帶著卿念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感受社會底層的生活風貌, 在夜市攤上吃著油包雞, 一邊和老闆道家常,卿念吃得入迷,甚至都忘了問她什麼時候學的方言。
「吃夠了走吧。」舒琅擦乾淨嘴起身,在此時的半夜十一點, 出了夜市,拉著卿念沿著馬路走。
卿念懵懵懂懂的,「你怎麼會說這裡的話?」「之前取景來這裡待了段時間。」
舒琅指著前面一處低矮的棚戶區,「去那兒看看吧。」
卿念已經對劇本非常熟悉,一眼就大概猜出了那裡是劇情中姜依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姜依是最普通不過的農村婦女,習慣了與貧窮和歧視為伴,逆來順受和自卑懦弱是從小到大深深烙印在她生命里的悲哀屬性,反抗並沒有為她帶來命運的好轉,反而加速了她的滅亡。
《溺死的月亮》整個劇本都充斥著掙扎在最底層的絕望和無奈,卻偏偏用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筆調展開。
卿念站在低矮的棚戶面前,今天晚上沒有星光,半截月亮掛在黑夜裡,稀稀疏疏的落著暗淡的光,隱約可見地上到處散落的紅色塑膠袋和易拉罐瓶子,唯一清晰的是不遠處臭水溝里混雜了菸酒氣息的味道。
刺鼻的氣味刺痛了她的神經,卿念捂著肚子,有點反胃。
舒琅對這裡熟門熟路了。她沒有帶卿念進去,只是拉著她在周圍轉了轉,最後來到一條僻靜的小路旁邊。
這裡小半天都沒有人來往,卻是姜依生命中最濃墨重彩的一處地方。
在這裡,她先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再是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
舒琅給卿念簡單說了下戲,見卿念一直捂著肚子,問道:「怎麼了?」卿念搖搖頭:「可能晚上吃的有點油膩,現在反胃了。」
「那我們走吧。」
「不,我先在這待會兒。」
卿念說不出自己現在到底是肚子反胃的噁心還是心裡的難受更多一點,或者說因為情感上的難受,讓她的身體也產生了相應的反應。
卿念意識到即使對劇本再熟悉,角色也不一定能夠成為她的。
就像她對劇本上的所有場景描寫都已經瞭然於胸,事先也對人物的心理情緒做了無數次的假設規劃,但都不如她現在站在這裡這般強烈。
卿念從小被嬌慣著長大,即使當了演員跟著劇組到處跑,去過最艱苦的地方也不過就是農家樂的水平,在劇組搭好的片場走上一圈兒,逛一逛鄉下的自然風光就當成是體驗生活了。
晚風有些冷,舒琅把外套脫下來給卿念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