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之間有著血脈作為紐帶,而陰靈……
連肉身廬舍都沒有了的陰靈哪兒來的血脈紐帶?
在這陰世里,牽繫聚攏他們的,是某些無形無質的東西。
譬如感情,也譬如認同。
所以此時的孟梧也是在問他,往後到底是要成為河東郡孟氏六十六代小郎君,還是孤身的孟彰小郎君。
孟彰垂落目光,心神間諸般念頭生生滅滅。
“高祖,孫兒一時也沒有主意,可否過幾日再回答你?”
許久後,孟彰終於開口了。
孟梧隨意點頭,“自然。”
他看著孟彰的目光帶上了一點笑意。
“你年歲尚幼,對世事了解不多,先多看看多聽聽也好。”
他招來管家,直接吩咐的道,“帶小郎君去安置吧。”
管家拱手應聲。
孟梧又對孟彰道,“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他。”
孟彰站起身,垂手謹聽。
“是,高祖。”
孟梧轉身要走,但在邁開腳步以前,他回頭又看了一眼孟彰,放緩了聲音道,“再如何,你也稱我一聲高祖。”
孟彰重重點頭,拱手作禮,送走了孟梧。
待站直,孟彰轉過身來看著管家。
“不知……”
管家先自笑了笑,拱手與孟彰見禮,恭敬道,“仆得郎主賜名棕,小郎君只管稱仆一聲老棕便是。”
孟彰搖頭,客氣道,“棕管事乃是高祖身邊得用的老僕,侍奉高祖近旁,勞苦功高,小輩怎能失禮?”
棕管家辭了又辭,到底是沒能拗得過孟彰,便也厚著臉面應下了,但行止之間卻不見猖狂,仍舊恭謹。
“小郎君新入陰世,是要先休歇一陣,還是另有安排?”
孟彰想了一陣,回道,“確實是有些乏勞了,便先歇息一陣吧。”
“郎主先前已為小郎君備下院舍,小郎君請隨仆來。”
棕管家果真就領著孟彰一路穿行,來到一處院舍。
孟彰停在院門前,抬頭看著院舍上方高高懸掛著的匾額。
玉潤院。
棕管家見孟彰站定不動,也不催促,只守在旁邊陪伴著。
孟彰站了一會兒,問道,“這院子……是多久備下了的?”
“這院子是半個月前郎主吩咐布置下來的,內里也都是仔細收拾過的。”棕管家回答道。
半個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