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一一聽著記下。
孟彰的認真與鄭重,全被眾人看在眼裡,一時既驚又喜,更有些忐忑,言語間就更多了幾分拘禁。
孟彰只做不見。
此方天地的絕大多數望族子弟或許會驕傲於自家血脈的源遠流長,自認高貴,與鄙賤的下里巴人高下分明,可孟彰卻做不到。
他不知道這方天地里,血脈是否真的有所謂高低貴賤之別,但他上一世的烙印告訴他,望族世家與平頭百姓的區別,僅僅在於資源的多寡罷了。
雖然這些資源包括了教育、物資、田產、知識,內容龐大複雜,但確實都是資源。
他太過弱小,沒有力量也沒有那般心智行聖人之事,橫推世間種種桎梏與封鎖,重開天地。他能做的,也想去做的,就只是堅持自己的態度。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不是謙遜,而是傲慢的自我。
孟彰笑了笑,又自與劉石橋等人談話。
“這幾畝靈田近來的情況如何?此番轉換主人,會不會對靈田裡的穀米有影響?”
孟彰是真的有些擔心。
或許是這方天地陰世的特殊規則,又或許是各方高修對這陰世的規劃,陰世田產歸屬權一旦確定,常會出現許多變化。
或是多生異種的變異,或是產量與質量方面的高低變化。
在第一次看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孟彰都有些驚了。
這真的合理嗎?
合理不合理,再去質疑都沒有用處。他真切生活在這方天地里,這樣的情況也是可以複製的普遍而不是特例,那對於這方天地來說,它就是合理的。
再一次,孟彰提醒自己,他生活在這方天地,須得對天地、對強者保持足夠的敬畏。
前生的種種可以成為他的底蘊,卻不該成為他的桎梏。
“到目前為止,靈田裡的情況沒有多大的變化,可能還是因為時間太短,具體的影響還沒有出現,但郎主放心,我們必不會大意。而且……”
“珏郎君早先就送來了澆灌田地用的泉眼,有這些滋養田地的泉眼在,什麼影響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孟彰放下心來,“這便好。”
他隨後又問道,“這裡的田地足有數畝之大,只得你們這些人照看,人手可足夠?”
劉石橋道,“夠的,夠的,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還有紙仆、陶仆幫忙呢,哪兒會不夠人手?郎主放心就是。”
孟彰點點頭,臉色果真就更緩和了幾分。
這劉石橋說的紙仆、陶仆也不是其他,正是陽世送來侍奉他們這些陰靈的各色紙人和陶俑。
“那便好。”孟彰道,“我對田間農事僅僅只是了解,更多的卻是不甚了了,還請橋翁及諸位多多留心,待收成後我必有謝禮。”
劉石橋、劉三山等人盡都顯出了幾分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