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孟彰凝神看得太久,他居然看到了一片虛影。
虛影里,那孩童身上根本就不剩下一絲血肉,單就只是一具白骨。枯細的白骨之上,正是他早先看見到的牙印。
……易子而食,兩腳羊……
一個個被隱在史書角落處的字眼伴著虛影強硬地闖入孟彰的眼帘之中,刺得他眼睛發痛。
他的目光動了動,強自從那個鬼嬰身上挪開,落向更遠處的那些女童、女嬰。
許多還纏著臍帶的女嬰身上不斷滴落濁黃色的液體……
溺嬰。
某些女嬰、女童身上看上去完好無損,舉手投足間卻在胸腔中隱隱露出些金屬的色澤……
刺嬰。
許多衣著鮮亮的女童、男童,臉色赤白紅潤,混不見一絲異象,但行動之間又能聽見些液體流動的聲音……
殉葬童男童女。
還有那些梳丫髻、著青綠衣衫的女童男童……
孟彰的眼睛太酸太痛了,他忍不住重重地閉上眼睛。
這會兒,他理解為什麼這些鬼嬰胎靈能夠越過郡城隍府里的重重屏障,直接出現在他夢境裡了。
“阿弟,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痛?我們給你呼呼……”
“叫阿母,阿母會有辦法的……”
聽得某個更恐怖的字詞,孟彰顧不上其他,睜開眼睛連聲說道,“沒事,我很好,沒什麼事,就不必驚動大人了……”
諸多鬼嬰胎靈停下動作,卻還追著孟彰問。
“阿弟,你真的沒事了嗎?”
孟彰點頭,笑著道,“我真的沒事。”
一眾鬼嬰胎靈原本越發恐怖驚悚的表象頓時停了下來,漸漸恢復成孟彰剛才所見的模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還有許多鬼嬰胎靈猶疑著打量他。
“阿弟,你是真的沒事了,還是不想去見那些大人?”
“沒事的,阿弟,我們在呢,外頭也還有阿母在,沒有人能欺負你的……”
孟彰連聲辯解,方才勉強讓最後的那部分鬼嬰胎靈相信了他的話。
“那就好,那就好……”
孟彰極力笑了笑。他低頭看了看左右地面,直接坐了下來。
“都別站著了,坐下來吧,我們先說說話兒,遊戲什麼的,什麼時候不能玩?”
諸多鬼嬰胎靈聽得,又面面相覷一陣,最後歡呼一聲,簇擁著孟彰坐了下來。
他們似模似樣地學著孟彰的樣子,盤膝坐在地上。
只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