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聲音低低,“反而放任他們自己掙扎?”
孟梧低頭啜飲一口茶水,“他們昨夜裡果然是去見你了。”
孟彰復又抬眼,看定孟梧。
孟梧對他笑,“諸鬼童這些年的動靜各家皆知,我們自然也不例外……他們看中了你?”
孟彰極力穩住了神色。
可他穩住了神色,卻沒能穩住自己的氣息。
孟梧笑著頜首,“而你拒絕了。”
孟彰緊抿了唇,一雙眼睛倔強地看著孟梧。
孟梧面上的笑意漸漸隱去,反顯出其中的凝重。
“你既然拒絕了,就說明你也很清楚這些鬼童的麻煩之處,既是如此,那我……”
孟彰以為孟梧是要用這個理由將問題答案給帶過去,沒想到下一瞬聽見的卻是另一句話。
“便簡單地再說一說吧。”
孟彰的眼睛眨了眨,又重重地眨了眨。
孟梧端正坐在他對面,神色認真,完全看不出其他。
孟彰狐疑地盯著孟梧看。
孟梧卻已經不再理會孟彰了,逕自開口,“依你之見,你認為諸鬼童胎靈,最怨恨的……是誰?”
孟彰坐直身體,認真想了又想,才謹慎回答,“成人。”
給他們孕育、出生的希望,卻又輕易剝奪走他們生命的成人。
許多鬼嬰胎靈,真的是生不知何時生、死不知何時死,還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就承受著成人世界的厚重惡意落入陰世……
孟梧點了點頭,“不錯,鬼童胎靈們對成人多有怨懟,而他們更憎惡的,其實還是皇庭。包括陰世的,也包括陽世的。”
孟彰沒有說話。
孟梧輕聲道,“他們是我們的怨主。”
孟彰想到了什麼,他看向孟梧。
孟梧示意他說話。
“高祖,既然諸鬼童胎靈是陽世與陰世的怨主,那隨著陰世的鬼童胎靈數量越發龐大,皇庭的氣數豈不是……”
就是前世那個仙神不顯的時代,國家也仍有國運的說法流傳於民間,這方天地乃是修行大世,自然就更講究氣數與福運這些東西。
孟梧先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天地有盛衰,皇庭自然也有。若真是皇庭氣數出了問題,皇庭行到末路,昔日曾經鎮壓的種種矛盾與衝突盡數爆發,磨損皇庭氣數的又豈止這些鬼童胎靈?”
孟彰想了想,也贊同地點頭。
“當然,”孟梧道,“怨主這樣的存在,能少一些還是儘量少一些的好,各方都能鬆快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