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部的,都大差不差,甚為相似。
站在這些書架前,孟彰仿佛想起了那些年少輕狂的日子,也想起了青年掙扎的那些歲月。
他扯了扯唇角,想要笑,但那笑太過僵硬,到底未能成形,反更顯滑稽古怪。
靜默片刻,孟彰放過了自己。他走過去,將那《拍案驚奇》取了下來。
出乎他的意料,《拍案驚奇》並沒有比下面一樓的那些書典更為清晰,甚至還要更為模糊,空白更多。
捧著《拍案驚奇》,孟彰愣怔半餉,陡然失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也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我曾經所眷戀的,曾為之沉迷的,並不只是這些小說故事曾為他娓娓道來的稀奇與古怪,還是我在沉悶的、日復一日幾無變化的、死水一般的生活里難見的輕鬆與閒適。
笑了好一陣,孟彰才勉強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拍案驚奇》。
《拍案驚奇》的書頁有些褶皺,顯然是方才被孟彰折騰出來的。
孟彰伸手,拂過書頁。
書頁上的褶皺頓時消失不見。
這裡到底是孟彰的夢境世界,還是灌注孟彰那原就稀薄的絕大部分精元的夢境世界,並不是現世。
孟彰將《拍案驚奇》給放了回去。
站在書架前再看得一眼,孟彰上了三樓。
三樓里也是書架,但這些書架里擺放著的書冊,卻再不是一個個或言簡意賅,或意蘊深長的書名,而是兩個、三個或是四個文字。
這其實不稀奇,因為這些書架里擺放著的,根本就不是由人編撰而成的書冊,而是一個個人的人生。
孟彰曾經所記得的、所認識的乃至是只聽說過的人的人生,都被匯聚成一本書冊,擺放在這書架上。
是以這裡的書冊,除了部分書典上錄有名字之外,更多的甚至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道剪影、一片空白。
孟彰站了許久,才伸出手去,在那擺放在最前面的書架上的一冊書典取了下來。
《孟清章》。
那個他曾經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最熟悉的名字,這一刻印入眼帘里,還是叫他一陣陣發抖。
《孟清章》其實不厚,也就薄薄的三頁書紙,書紙也只用寥寥幾十行文字,便已道盡二十餘年的時光。
但孟彰卻翻得很慢,一行一行字咀嚼著,就像是要將那段時光嚼碎,然後吞食入腹。
到得這一本《孟清章》翻完,孟彰面上也已閃過一絲倦色。
他不禁停了下來,少頃才將《孟清章》放回書架上。
他放得很小心,時刻注意著不讓書架折壓了書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