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先後歷經兩方世界的孟彰,到底不比這方世界裡的鬼童胎靈們怨憤憋悶。有很多事情,哪怕不落這方世界的任何一部典籍,只在成年兒郎之間心照不宣,孟彰也仍舊看得清楚。
或許不論陽世還是陰世,成年郎君們都有意無意地給他們這些小兒郎添加條框與封鎖,但除了各自的利益、立場以外,他們也不是就沒有他們的顧慮。
尤其是陰世里的鬼童胎靈,更很難讓他們放心。
那,那他們就只能接受這樣的現實?接受自己不論是在陽世還是陰世,都沒有存在位置、沒有自我價值的現實?
孟陽、孟商、孟松、孟安茫然許久,面面相覷後,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孟彰身上。
他們面色複雜,但掙扎過片刻後,還是開口問道:“十七郎,你有辦法?”
如果面前這個思路清晰、情緒穩定的小兒郎都沒有辦法的話,那他們……
他們就真的不知道該去問誰了。
家中祖輩、長輩如果是能問的,這些憤懣與怨氣也就不會堆積成方才那般模樣了。
誠然,他們備受家中祖輩、長輩愛護憐惜,自落到陰世以後,更是一直在祖輩、長輩的庇護下生存,可家中祖輩、長輩也只是拿他們當小輩、小兒郎看待,從來沒有真正正視過他們。
他們在長輩與祖輩面前,只是小郎君、小童子,卻不是同等的、能與他們分席議事的族人家人!
孟彰一眼看出了孟陽、孟商這些小兒郎心中所想,也是沉默。
一直未能通過族中評判與考核,不能分家立府的小兒郎,卻想要得到與其他兒郎同等的待遇與權利,這是不是有些太過想當然了啊?
可孟陽這些小兒郎沒有明著將這腔怨氣說道出來,他也不好莽撞點破。
小兒郎也有他們的自尊心,也會惱羞成怒,甚至比起成年的兒郎們來,小兒郎們還會更記仇更直白。
哪怕是孟彰這樣被他們接納,比旁人更多得他們的寬容的小兒郎,真要說破了,也必不能討得了好。
孟彰心下又嘆了口氣。
小兒郎們,是真的很難搞啊……
“難道,我們想要破開這種局面,就只有長大這一條路?”孟安看了看有些出神的孟彰,茫茫然轉頭,問身邊的其他族兄。
“可是,我們已經是陰靈了,再要長大的話,很難的啊……”
孟安近乎不知所措的聲音將孟彰稍顯發散的心緒帶了回來。
長大……
他聽見孟安的話,也不由得一時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