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概因孟椿不是尋常的安陽孟氏族人,而是安陽孟氏在陰世里的當代族長。
對待尋常族人孟湖,俑人梧可以隨意一些,可若是他膽敢這樣對待族長,呵呵……
俑人梧比誰都明白其中的不同,他站起身來,隨手將書典往案桌上一放,便快步往外走。
“快迎!”
管家孟棕連忙跟上:“是,郎主。”
作為牽引安陽孟氏族中一圈小漣漪的那個引子,孟彰身邊卻是奇異的平靜。
從定境中脫出,孟彰先是左右看了看。沒看見往常守在湖岸邊上看書的俑人梧,他也不太在意,只是微微垂落眼瞼,靜心體察丹田裡那一口越漸厚重的精元。
那口精元在他的丹田裡貯留,就像是一片淺淺的湖,湖水仍舊緩慢循環流轉,卻已經有了些許深度,能映照出些光影來了。
孟彰眼底閃過一絲笑影。
他不知曉跟旁人比起來,他自己的修行進度到底是快還是慢,但他自己還算是滿意的。
而,在這片表面看似平和安樂、實則處處暗流的陰世天地里,實力才是他面對詭譎人心的真正根本。
孟彰在四品白蓮上坐了一陣,又見俑人梧遲遲不到,便也懶得離開,只坐在那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四周。
從天穹上將墜未墜的蒼藍陰月到四周越發厚重的濃霧,從偶爾傳出幾聲湖水撥動聲響的湖面到湖水裡嬉鬧聲息間歇似乎有點倦乏了的銀魚,從更遠處連綿團簇的蓮葉到他座下隨風款擺的微涼白蓮……
孟彰看得很仔細,很留心。
偶爾,他也會伸出手去,在那湖水裡掬一捧水來,看那水中倒映的月,看那水被折射的蒙蒙月光。
他也會伸手去摩挲那四品白蓮,看它潔白的蓮瓣,看它細膩的紋路,也看它蓮蓬里深藏的、正在孕育的蓮子。
他不過分打擾,只是饒有趣味地看著。
待到他最初的好奇被滿足,孟彰收回手,抬頭看那緩緩沉落下去的蒼藍陰月。
那更遙遠的水天之間,冥冥薄霧氤氤氳氳,阻隔內外陰域。
靜默許久,孟彰笑了笑,小小地打了一個呵欠。
他是真的有些乏了……
孟彰這樣想著,便也懶得從這四品蓮台上離開,直接放鬆身體,在蓮台上躺下,沉沉睡了過去。
湖中有微風輕拂而過,卷著清晨的薄涼,卷著湖水的沁涼,只是還未等那陣微風來到沉睡的孟彰身邊,那四品蓮台層層展開的蓮瓣輕輕搖曳,便將一切的驚擾攔在了外頭。
蓮台里酣睡的小兒郎仍自深眠好睡,不知外事。
一場酣足的飽睡過後,孟彰的意識終於再次開始活躍起來。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並沒有真正醒來,而是出現在另一片湖泊里,站在湖面上靜靜懸停的小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