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衣裳、冠帶之繁複華麗,遠勝於孟彰此前所見,就連陽世時候他的嫡親兄長,也沒有穿戴過這樣繁複華麗的衣裝。
真要讓孟彰自己穿戴,不說要花費上多少時間,能不能穿好都還得兩說。
青蘿笑著道:“多謝小郎君體恤。”
都不需要她目光示意,旁邊便又有幾個空著手的女婢走出來,各自從旁邊同伴托著的盤案上取下東西。
襦、褲、大袖飄飄的長衫……
待到衣裝穿好,又有女婢拿著牛角梳走出。她先與孟彰一禮,便站到了孟彰背後,伸手去結開孟彰頭上扎著的發鬏。
孟彰畢竟幼年夭折,又是病夭而亡的,身體實在不好,這發質、發量就更不能看。
“再怎麼折騰都是那樣的,”孟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道,“就只盡力給梳兩個總角就行。”
女婢原本還想著再找一找辦法,這會兒聽得孟彰的吩咐,看了孟彰一眼,索性就不掙扎了,瑩白修長的手指拿著牛角梳快速滑過幾下,就將孟彰的頭髮給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緊接著,兩個用髮帶綁起來的總角也就梳好了。
女婢福身一禮,往後邊退去。
孟彰朝鏡子裡的自己看去。
小小兒郎頭扎總角,身穿寬袖長衫,下著黑色長褲,腳踩一雙雪白短靴……
雖處處不見奢華,卻有隱隱華彩相隨。
就像薄雲隨著皎月,又像薄光映著寶珠。
孟彰不由暗嘆:這真就是低調到極致的奢華了。
饒是跟隨在孟彰身側已有些時日的青蘿,也緩了好一陣才清醒過來。
她眼角餘光瞥見那些尚且昏昏然的女婢,心下暗嘆,便就低下頭去,喚道:“小郎君。”
這一聲稱呼,打破了一室的靜寂,也喚醒了那些女婢。
一眾女婢連忙壓下視線,不敢多看。
孟彰知曉青蘿的用意,也不介意,只點頭問道:“阿祖可還在玉潤院裡?”
青蘿回答道:“郎主今日晨早就回正院那邊去了,臨走時候吩咐仆告知小郎君,請小郎君也往正院裡去。”
孟彰沉默一瞬,從鏡子裡看了一眼那些垂首站著、極力壓低存在感的女婢。
“今日裡……府上的情況如何?”
雖然孟彰沒有特別指明,但青蘿還是聽明白了孟彰真正想問的問題。
“從今日天光破曉開始,門房那邊就忙活了起來。”她想了想,補充了一下語言,“很忙,忙到棕管家接連往門房那邊調了幾批人。一批更比一批多,但也只能算是勉強支應。”
“是誰送來的?”孟彰頓了頓,問道。
青蘿回答道:“是各府里的郎君、女郎親送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