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沉下去,殿前的少年才低低嘆了一聲:“你很害怕?”
那宮人身體瑟縮一下,卻是不敢回答。
“這本就是孤自己任性,孤不會責難你。但阿母和阿父會……你在怕他們?”
宮人瑟縮一下,卻強自穩住身體,略略抬頭,只是仍舊不敢直視他,目光只停在少年的下巴處。
“陛下和娘娘威嚴深重,奴膽子不大……”
少年不說話了,半餉後,他才道:“時候不早了,該去給阿父阿母定省了,走吧。”
宮人略略躬身,等少年先行。
少年抬腳,走過高高的門檻,順著台階往下走。
也就是這麼一會子的工夫,十多個宮人不知從哪裡出來,或是提燈,或是擎傘,跟在少年身側護持著他。
少年就領著這一眾宮人,一路穿過宮門,走過宮道,來到了宮城中央稍稍偏後一些的宮殿。
宮殿上方有匾額高懸——峻陽殿。
守在峻陽殿外的宮人見得被簇擁而來的少年,俱各躬身見禮:“拜見慎殿下。”
司馬慎點點頭,同時停下腳步,問宮人道:“阿父阿母這會兒可有空閒?”
宮人面上堆滿了笑容,躬身回答道:“陛下和娘娘正在裡頭等著殿下呢!”
司馬慎便往裡走。
晉武帝司馬檐正和皇后楊氏坐在席上,一人拿著一幅畫卷細看,果真都在等著他呢。
司馬慎抬腳走過宮門,往殿內走。
“兒拜見阿父、阿母。”
司馬檐和楊氏各自放下手上的畫卷,楊氏更親自站起去將司馬慎扶起來。
“你這孩子,說了你多少次了,你身體不好,不需要太在意那些禮節,快過來坐!”
司馬慎有些無奈,卻也只能笑:“阿母,兒還未給你們問安呢。”
楊氏笑著安撫他:“好好好,我和你阿父都知道你是來給我們問安的,我兒真是孝順……”
她一面說著,一面向司馬檐使眼色。
司馬檐連忙也道:“安,我與你阿母都安,快過來坐,莫要在那裡站著了。”
司馬慎更是無奈。
只是還不等他多說些什麼,旁邊扶著他的楊氏手稍稍用力,當即就將他推到了司馬檐身前空著的位置前。
司馬檐抬手撫上司馬慎的腦袋,也按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