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道:“楊三哥你說,我聽著呢。”
楊三童深吸一口氣,果真就與孟彰說道:“那日自彰阿弟你們這一行車隊進入洛陽城中後,守門的城門官、城門卒就往各處送出了消息。”
孟彰緩慢地咀嚼著一個詞:“各處?”
楊三童只一聽,就知曉孟彰抓住了重點。
“是的,”他點頭,跟著孟彰重複道,“各處。”
“洛陽帝城、朝中九卿、大小官吏、宗室外戚……”楊三童道,“各處。”
孟彰垂了垂眼。
“我只是一個未長成就夭折的小郎君,”孟彰聲音淡淡,“何德何能,得各家這般看重?”
不等楊三童那邊說話,孟彰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所以,那些大修高賢、高官貴戚看著的,其實不是我,而是旁的什麼人……”
孟彰抬起目光,看定帝城的方向。
“慎太子……”
楊三童長長吁一口氣,就像他還活著一樣。
“彰阿弟你想到了啊。”他道,“我們也是找了很久,才確定他的。”
“彰阿弟你果然是比我們聰明多了……”
對於楊三童的誇讚嘆服,孟彰不置可否。
他能那麼快鎖定目標,並不全是因為這個,還因為孟彰比楊三童這些鬼童胎靈更習慣世家望族和高官貴戚的思維。
能讓他們這樣緊盯著的,也就只有真正摩拿風雲的那些人了。在洛陽這一片地界、在大晉這個國度,大部分能夠摩拿風雲的那些人,都生活在那座帝城裡。
而在那一大家子人里,會看重他這樣未長成的小郎君的,大抵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晉武帝那早夭的嫡長子,司馬慎。
孟彰很快收斂心神,問小海螺那邊的楊三童:“楊三哥,關於那位慎太子,你們有消息嗎?”
楊三童苦笑一下,沒說話。
孟彰就明白了。
楊三童察覺到這一點,他微微鬆了口氣,才跟孟彰說道:“關於那位慎太子,我們知道的也不多,畢竟那位慎太子自落入陰世以來,就一直居住在帝城裡,而帝城那邊……”
“那邊不是我們的地盤。”
不單單不是楊三童這一群鬼童胎靈的地盤,也不是其他跟楊三童他們相熟的鬼童胎靈的地盤,在陰世里,帝城的主人就只是那一家子!
陰世的帝城乃是陽世帝城的映照,而那座帝城裡葬沒的人命,到底有多少,誰都不知道。
何況,除了那些死在帝城裡的人以外,那座帝城裡每一個貴人落入陰世的時候,還有大批大批的生人為他們殉葬。
這些亦同樣是他們的奴僕。
楊三童這些鬼童胎靈,原本都只是零零散散的一個,後來才匯聚成群的,他們來自民間,本來就沒有什麼根底。
